“余嫔,荣妃所言可有半分假?”

武仪的口气不似询问,也不似质问,更像是陈述。

陈述一件事实。

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就像是任由余嫔如何辩解都无济于事般。

余嫔跪倒在地上,恐慌一闪而过。

那双琉璃翡翠般的眼珠子转向某个角度,立马转回来。

她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口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连站起来直视武仪的勇气都没有。

武仪的视线自余嫔转向的时候便顺着看了过去,那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看不清脸色。

从穿戴上可以看出,此人孔武有力,且穿盔带甲。

她的心中有了定论,设计今天这一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以“理”服人的大皇子齐元康。

她笑了笑,没有理会站在远处的齐元康,这次的舞台是她武仪的。

“既如此,你二人空口无凭,臣妾也不知该相信谁。”

“只要有人能拿出荣妃推人的证据,臣妾便治荣妃得罪。”

“娘娘,这个解决方法可好?”

武仪说完,原本还有些疯癫的余嫔,立马指着身后的那群太监宫女吼道:

“娘娘,娘娘!臣妾有证人啊!”

“那些宫女太监都看到臣妾是被推入湖中的,娘娘可要为臣妾作主啊!”

余嫔手脚并用的爬到白江夏的脚下,伸出手想要抱住她的大腿,被赶来的齐元康一脚踹开。

“啊!娘娘!”

“臣妾......”

余嫔的话戛然而止,一只大手提起她脖颈。

“咚!”

一道巨大的落水声响起,余嫔再一次落入了水中,这一次没有人可以救余嫔。

白江夏的视线在水中扑腾的余嫔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收回视线。

她不能心软。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她没有人可以依靠。

哪怕是不在乎自己的权力、吃食、住宿,她也得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她抬眼看向突然冲出来的大皇子,再看看退走的宫女太监,以及不知所措的许昭阳和她的下人。

转头,武仪正一脸冷漠的挥手示意去把还热乎的尸体,从水中捞出。

皇宫中处处是危险,人心难测......

她知道今日这场戏该结束了,以一个无关紧要的嫔妃的死,作为结局。

“武姐姐,本宫要跟荣妃去走走,这里交给你跟大皇子处理。”

她的声音有些淡,连看向武仪的目光都冷冷的。

武仪冷漠的神情一僵,刚想开口解释,一旁齐元康的声音比她响起。

“母后,何必如此着急,儿臣马上处理完,便会陪母后好好玩的。”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几乎是将自己放在了上位者的位置。

那双猎豹般的眼睛,直直盯着白江夏,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吃掉。

连带着周身气场都变了,那是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气势。

白江夏承受着男人强大的气势,握紧的拳头徒然松开,她有气无力的说道:

“随你,本宫乏了。”

她瞥了眼担忧的许昭阳,摇摇头制止了她想要说的话。

他可以杀的了一个嫔妃,那一个皇帝亲信武将的嫡女,虽有阻力,却也不过是挨罚。

皇帝还未成长到可以制约他的程度,而她只是一个徒有宠爱的人。

武仪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压打压也是不错的,只有适当的对比,才能凸显出她的重要性。

不过稍许她见白江夏的神色有些发白,她有些担心的伸手想要把人拉入怀中。

可,这次的行动被白江夏的手拦住了,只见刚刚还跟她撒娇的小人儿,板着一张脸不愿与她亲近。

这可把武仪气坏了,大皇子做的好事,怎么还带连坐到她头上的。

她转头瞪了眼站在一旁嘱咐太监的齐元康,转身强硬的抱起白江夏向御花园外的轿子走去。

任由身后的齐元康怎么喊叫都没用,武将而已,她跟她爹谁不是一把练武的好手子?

敢跟她叫板,明日早朝,不参他一本就算好的了。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前面头也不回的抱着白江夏走,一个在后面吊着,嘴里一会儿威胁一句,一会儿求饶一句。

至于假山边上留下的管事太监和荣妃。

“荣妃娘娘,您先回吧,至于皇贵妃娘娘的惩罚,大皇子口谕,免了。”

管事太监笑眯眯的说道。

他的目光一直看向地面,抬起的头刚好是四十五度。

他这诡异的姿态和旁边动了动手指,却被判定为死了的余嫔结合起来。、

让本就还有些晕的荣妃,更加蒙圈。

许昭阳抬手指了指刚刚手指动了动的余嫔,眼中的不敢置信快要溢出来来了。

“她不救了吗?”

“还活着吧?”

她知道救不了,可问总能问吧?

总管太监点点头,随意的踩在那只动起来的手指上,随后面无表情的道:

“娘娘兴许是看错了,这怎么会还活着呢?”

“莫要执迷不悟啊!”

这总管太监是大皇子手下的人,说起话来,跟齐元康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盛气凌人的紧。

许昭阳的目光落在他踩着余嫔的脚,耳中是总管太监那尖声戾气的话语。

一瞬间,一股寒冷从脚底往上爬,她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前的画面。

三皇子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一步步踩着她的尸体向龙椅上的位子走去。

满嘴的谎言,颠倒是非对错的实力,哪怕是没有高超的智慧和强大的武力。

他依靠着谎言,踩着他人骨血向上爬去,最终死在最后一步。

她的神情恍惚,尖锐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娘娘,今日之事你可知如何说了?”

她无暇再应付这太监的问话,囫囵应了两声,便找了个理由走了,其实她连该说什么都不知道。

匆匆忙忙间,她逃到了陈令仪的宫外,恍惚间,脚已经迈了进去。

进入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刚刚经历的都不过是一场梦。

她抬脚缓缓向里走去,她看见她死去的姐姐还好好活着。

双眼已经被泪水浸湿,她们真的还活着!

“姐姐,我怕!”

“武姐姐!本宫不要!”

“出去!都给本宫出去!”

白江夏的声音如同即将被宰杀的年猪,一声比一声高。

武仪坐在她的身侧,抚摸过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轻声哄道:

“娘娘不可意气用事,若是娘娘依旧不愿配合,那臣妾只好采取强制措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