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承秋敲着扶手,两只眼中透露着明显的算计。

他抬手摇了摇铃,将候在外头的小桂子叫了进来。

“吩咐御膳房今夜,朕在凤仪宫就餐,多做些小吃给皇后。”

“让摄政王进来吧。”

齐承秋渐渐抬起眼眸看向远方,眼中原本显露的算计,收敛的无影无踪。

小桂子应了一声,便行了一礼便缓缓向殿外退去,站在殿外的徐琅则是不过一阵便进来了。

徐琅大步上前,眼中对于刚刚发生什么的好奇显而易见。

言语中更是连掩饰都不掩饰的直接问了出来:

“可是皇后宫中发生了些什么?”

齐承秋闻此未作回答,默默拿起旁边的御令丢在了他的身上。

徐琅打开一看其中的内容,倒吸一口凉气间,看向皇帝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一次,齐承秋做出了解释。

“莫要惊动其他人,带着暗卫去便是,这块令牌你拿去。”

那是一块雕刻着暗金色龙纹的牌子,其上还写着三个字----

----龙麟军。

皇帝的私兵,一部分隐藏于民间,不曾被人察觉,还有一部分则是藏匿于暗处保卫着齐承秋的安全。

既然皇帝愿意出动此等力量,看来江南之事他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了。

徐琅站在台阶之下,抬起头直视着齐承秋的目光。

两人静静对视一阵,收回视线低下头各自开始忙碌起来。

徐琅拿着齐承秋给的牌子和御令向皇城之外走去,他要做些准备再南下。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齐承秋则是安静的不发一言,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风雨。

几个皇子之间暗流涌动,朝堂之上刀光剑影,后宫更是有让他头疼的几个嫔妃。

至于说,他是皇帝胜算最大,那不过是无稽之谈。

上一世不一样被那几个家伙拖下来了?

还有被关在地牢中的张静姝......

她的同党会是谁?

为了一己私欲坑害一国百姓,究竟是何等的没有同情心?

齐承秋自座位上站起,一步步走下高台,向着远处的殿外走去。

外面的天色还早,天空中划过的白云,一点点染上昏黄。

“朕,再来一次,还是斗得过。”

齐承秋踩着黄昏大步向着凤仪宫内走去,身后还跟着一个遮住面部的侍女。

明黄色的衣袍在床前站定,**的人儿依旧沉睡着,齐承秋没有打扰睡着的人。

转过身揭开侍女的面纱,其下是张静姝那张熟悉的面庞,只是这张脸上被烙上了罪人的符号。

被揭开面纱的一瞬间,张静姝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手中拽着衣袍的手不自觉紧了又紧。

齐承秋抖抖手,将那张面纱丢在她的脚下,就像是丢下她的脸皮。

“你跟着她,做好分内之事,其余的不必理会。”

分内之事自然是照顾白江夏的起居,其余的是什么就不必多说。

张静姝也没想多问,安静站在一旁,低头等待白江夏的苏醒。

皇帝在此期间把小翠叫到身前,细细询问起宫中的事宜。

连白江夏身边的下人谁出去了都要过问。

这种极致的掌控,让站在一旁的张静姝有些不适。

哪怕是这种掌控是为了保护她,她也觉得皇帝像是疯了。

因为什么?

大抵是后知后觉的爱,让他怕了。

要是这一次她不爱他了呢?

真是多情寡义的皇帝,这后宫中最不能信的便是皇帝的爱。

张静姝胡思乱想之际,齐承秋的问话也结束了。

小翠轻轻抬眼看了眼安安静静的张静姝,眼中没有多少情绪。

直到目光触及那道罪人烙印时,两只眼中的情绪突然变为惊慌。

不是因为别的,这块烙印她也有。

或者说......

所有的暗卫都有这个,但是比较隐蔽便是。

忍不住再多看了两眼,哪怕皇帝疑惑的目光看来,她都没有丝毫退意。

直到张静姝抬起眼眸看向她,她才低下头向远处退去。

张静姝眼中的探究极其之甚,为何一个宫女会记住这么多,为什么要一五一十的向皇帝报告。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说着小翠的不简单,她转动着眼珠子。

视线转向躺在**迷迷糊糊即将醒来的人。

齐承秋转身看向打主意的张静姝,冷冷的说道:

“不要耍心机,这宫中都是朕的人。”

“若是寻死,朕倒是不介意给你一死了之的机会。”

说着,他抽出今日腰间佩着的剑,一下丢在她的面前。

张静姝立马在原地跪下,不敢动弹分毫,眼中的情绪却是极其复杂。

最为多的,也是最为明显的便是悲伤。

曾经的海誓山盟都不过是虚言了。

但,她也没有当过真。

她张了张嘴,那句奴婢半天憋不出来。

齐承秋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眼中的兴味愈加浓厚。

“快啊,这不是你最惯用的招式吗?”

“以死相逼?”

“还是说你觉得朕还是那个懂你知你的那个朕?”

“下辈子吧。”

“上辈子太累了。”

“这一次,朕不会再守着你这枯坟了。”

齐承秋的话很是不客气,那只带着扳指的手转着扳指。

明显这些话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那么轻易便可以说出口的。

跪在地上的张静姝终究还是认清了自己的局面,眼中的情绪越来越明显。

“奴婢还不想死,求陛下放奴婢一条生路!”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奴婢二词咬的极重,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的崩溃。

齐承秋冷哼一声收起地上出鞘的利剑,没有再看张静姝的表情。

至于是不舍得还是其他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躺在**的白江夏揉了揉有些猩红的睡眼,再摸了摸后脖颈,眼中的泪意渐渐浓郁。

待视线瞥到坐在一旁的皇帝时,原本不大的泪意,瞬间喷涌而出。

“呜呜,夫君!妾好疼!”

“武姐姐敲妾,小翠也敲妾,妾的脖子好疼!”

她一下转过身爬进齐承秋的怀中,眼泪也顺势擦在他的龙袍上。

齐元康见此也没说什么,任由怀中人胡搅蛮缠。

大手轻拍着白江夏的背,眼中那股愉悦是何时何刻都取代不了的。

白江夏哭够了躺在他怀中,嘴嘟囔着要惩罚她们两个。

齐元康则是附和着她的话语。

直到白江夏坐起身,看到跪在地上的张静姝,她不可置信的喊道:

“张婕妤!你怎么毁容还跪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