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的目光越过众人,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眼神澄澈而坚定:“是的,英语系。我想学好这门语言,用它做眼睛,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也想用它做桥梁,让世界更好地了解我们。” 这是原主未曾言明却深藏的渴望,也是她为自己选择的、通向“自由成长”的道路。

两位老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惋惜,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女孩自身选择的尊重。

周教授叹了口气,拍了拍辛夷的肩膀:“好!好!有主见!英语系……也好!京北大学也是顶尖学府!李同学,无论学什么,以你的天赋和心性,未来都不可限量!京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刘教授也释然地笑了笑:“没错!丫头,好好学!以后要是对数学还有兴趣,随时来找我老头子讨论!”

尘埃落定。县里领导又是一番祝贺和勉励,留下了一些奖励的票证和现金。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夕阳的金辉洒满了小小的院落。

几天后,是离别的日子。辛夷将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带不走的粮食和一些用得着的家什,分送给了平日里对她多有照顾的邻居和那几个常帮她跑腿的孩子。小小的院门口,围满了送行的村民。

“辛夷丫头,到了大城市,好好念书!给咱前进大队争光!” 赵有田使劲握着辛夷的手,眼圈有些发红,烟袋锅别在腰后,声音带着不舍的沙哑。

“辛夷姐,我们会想你的!” 刘芳和几个小知青哭成了泪人。

“丫头,拿着!自家鸡下的蛋,路上吃!” 快嘴张婆子硬塞过来一篮子还带着温度的鸡蛋。

“辛夷,保重!” 陈卫国等男知青也郑重地道别。

辛夷一一谢过,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熟悉或不甚熟悉、此刻却都写满真诚的脸庞。这片曾承载了原主血泪、也见证了她新生的土地,终究到了告别的时候。

“谢谢大家!谢谢大队长!我会记得这里,记得大家的。” 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但更多的是释然和奔向新生的轻盈。

她背着简单的行囊(大部分家当已提前放入空间),踏上了大队长亲自赶车送往县里火车站的骡车。

车轮碾过熟悉的土路,扬起淡淡的烟尘。辛夷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在冬日暖阳下显得格外宁静的小村庄,还有那间已经换了新主人、窗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土屋。

再见了,前进大队。再见了,李辛夷的过去。

几天后,风尘仆仆的绿皮火车,载着满身的煤烟味和嘈杂的人声,缓缓驶入了京市火车站。

辛夷提着行李,随着汹涌的人流走出站台。凛冽而干燥的北风扑面而来,带着大城市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和尘埃的气息。

她站在喧嚣的站前广场,没有迷茫,精神力悄然铺开,精准地捕捉着城市的脉络。

循着原主记忆里那条清晰得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路线,她穿过热闹的街巷,拐进一条条静谧的胡同。

一块小小的门牌钉在灰墙上:南锣鼓巷XX号。

这就是父母留给原主李辛夷的遗产——一座小小的二进四合院。它沉默地矗立在京市冬日的暖阳里,像一个静待归人的港湾。

辛夷掏出那把同样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发出悠长而滞涩的“吱呀”声。久违的光线涌入,照亮了悬浮在空气中的细密尘埃。

辛夷站在门槛内,目光缓缓扫过这座承载着原主童年、如今却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的二进四合院。

正房、厢房,记忆里那些厚重温润的老榆木家具、雕花立柜,早已**然无存,徒留墙角蛛网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沉默地放下简单的行囊,指尖拂过冰冷的砖墙,低语道:“是该重新开始了。”

翌日,辛夷便踏入了京市规模最大的建材市场。空气里混杂着新鲜木料的气息、油漆的刺鼻味道以及嘈杂的人声。

她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地在堆积的板材和半成品家具间逡巡。

“这张榉木书桌,要了。”她指着其中一张纹理清晰、结构扎实的书桌,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那个榆木大衣柜,结实些的。”她转向另一个方向,“带铜环的樟木箱,也一并包下。”

“配两把靠背椅,实用为主。”她利落地对跟在身后的搬运工头交代,随即拿出准备好的定金,“麻烦师傅们动作利索点,下午送到南锣鼓巷XX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