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是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撕心裂肺的哭声给硬生生呛醒的。
头痛得像要裂开,嗓子干得冒烟,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片狼藉的焦土。
旁边,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趴在一具冰冷的男人尸体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旁边稍大一点的男孩紧紧咬着下唇,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死死攥着妹妹的胳膊,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嘶……”辛夷倒抽一口冷气,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十四岁被卖,十年木匠妻,两个娃,大旱,逃荒,婆婆没了,昨晚……土匪!丈夫……
原主死了,在这个绝望的档口。
“摩卡!”辛夷在脑子里吼了一声,带着刚穿越的懵和火气。
“汪!宿主你醒啦?”摩卡欢快地摇着尾巴出现,“检测到原主强烈执念:保护俩娃平安长大!任务接收成功!汪!”
辛夷看着那两个哭得快脱力的孩子(男孩石头九岁,女孩小米七岁),再看看地上那具为了保护他们而死的陌生丈夫的尸体,心里堵得慌。保护孩子平安长大?这心愿听着简单,可看看这地狱开局!
“平安长大?行吧。”辛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受了一下自己意识深处那个堆满了现代物资、足够开几个超市的空间,以及微弱的精神力和那点三脚猫功夫的底子,“有本钱,就是这脱身有点麻烦……”
“前面那个房子里,土匪正喝抢来的酒庆祝呢,宿主,要摩卡帮忙吗?”萨摩耶兴奋地原地转圈。
辛夷的眼神冷了下来。杀人?她几辈子加起来都是遵纪守法好公民,连鸡都没亲手杀过。但脑子里闪过原主残留的恐惧、男人倒下的身影、两个孩子惊恐的眼神……还有这吃人的世道。
“他们杀了人,抢了粮,毁了无数个家。血债,得血偿。”辛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寒意,“摩卡,给他们酒里加点‘料’,确保睡得死死的。”
“好嘞!强力安眠药,无色无味,保证让他们睡到阎王殿!汪!”摩卡的身影一闪消失。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辛夷忍着身体的不适,把还在抽噎的小米轻轻搂过来,又拍了拍石头紧绷的肩膀:“别怕,娘……在呢。”这声“娘”叫得还有点别扭。
石头抬起红肿的眼,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总觉得娘亲的眼神和语气,有点不一样了。
很快,摩卡的声音响起:“搞定!汪!都睡趴了!”
辛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的手有点抖,但眼神很坚定。她低声对两个孩子说:“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无论听到什么,都别睁开,别松开。相信娘。”
两个孩子依言照做,小小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
辛夷走向破庙。过程比她想象中更艰难,也更……麻木。血腥味更浓了。当她最后一个解决完,扶着庙门干呕了几下,脸色苍白。即使知道这些人该死,第一次亲手结束生命的感觉依然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呼……真他娘的……”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迅速搜刮了土匪窝里的金银细软和为数不多的粮食,统统塞进空间。
另一间破屋角落里,还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眼神惊恐绝望的女人。辛夷打开门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土匪死了,你们自由了。赶紧走,趁天黑前找个地方躲起来。”
女人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哭泣和混乱的道谢,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辛夷从空间里拿出些相对不起眼的杂粮和一小包碎银子,给每人分了一份:“拿着,快走吧,往南边去,听说那边情况好点。”
大部分女人拿了东西,千恩万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荒野里。只有一个女人没走。她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脏污,但眼神异常坚毅。她身上有些伤,但站得笔直。
“俺不走。”女人走到辛夷面前,声音沙哑却清晰,“俺叫陈三娘,男人孩子都没了。你杀了这些畜生,救了俺,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带着孩子,俺能帮你,砍柴挑水,打架放哨,俺都行!让俺跟着你!”
辛夷打量着她。摩卡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汪!宿主,扫描显示,此女意志坚定,无恶意,身体底子不错,有把子力气。可信度……初步评估70%。”
辛夷心念一动,从空间(借着袖子掩护)摸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褐色丸子——忠心丸(摩卡出品,效果:服用者会对宿主产生绝对忠诚,无副作用)。
“跟着我,可能会死得更快。”辛夷把丸子递过去,眼神锐利,“吃了它,我就信你。”
陈三娘看都没看那丸子是什么,毫不犹豫地接过,仰头就吞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俺这条命是捡来的,跟着你,值!死了算俺的!”
辛夷看着她咽下去,心里那点戒备才稍稍放下。这乱世,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行。我叫辛夷。”她指了指两个孩子,“石头,小米。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陈三娘用力点头,主动背起辛夷递过来的一个轻便包袱(掩饰空间用),里面装了点粮食和水囊。
“娘……”小米怯生生地拉着辛夷的衣角,石头也默默站在妹妹身边。
辛夷揉了揉小米枯黄的头发,又看了眼石头,四人把原主丈夫埋葬之后:“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四人(外加一只隐形的萨摩耶)重新踏上漫无边际的逃荒路。身后是弥漫着血腥味的破庙和焦土
焦灼的土地上,留下四道深浅不一的脚印,向着灰蒙蒙的地平线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