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就更不用说了。

只要是白灵雪报名的比赛,茯苓一定报名。

数学竞赛,白灵雪考了第八,茯苓第一。

英语演讲比赛,白灵雪拿了三等奖,茯苓一等奖。

作文大赛,白灵雪连复赛都没进,茯苓直接保送决赛。

每一次。

每一次成绩出来,白灵雪都要被碾压一次。

她想找人哭诉,可找谁呢?

以前有江浩天,江浩天会心疼她,会帮她出头。

可现在江浩天自己都焦头烂额,忙着跟江谢澜抢家产,哪有时间听她诉苦?

她给江浩天发消息,十条能回一条就不错了。回的也都是“知道了”“最近忙”“回头再说”这种敷衍的话。

她打电话过去,那边接起来,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又怎么了?”

白灵雪张了张嘴,那句“我被人欺负了”还没说出口,那边已经挂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空****的走廊里,眼眶酸酸的。

可眼泪掉不下来。

最可怕的是,她的成绩开始往下掉。

以前她是年级第二,稳稳当当,和茯苓差不了多少。可这段时间,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

打工累,心更累。

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我以后怎么办”。上课走神,作业敷衍,复习的时候盯着书本发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她盯着那张成绩单,手指都在发抖。

年级五十七。

五十七。

她从来没掉出过前五,现在五十七。

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白灵雪啊,你最近怎么回事?这个成绩,保送名额是想都不要想了。你得赶紧调整状态,不然高考也危险。”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见茯苓从走廊那头过来。

茯苓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旁边还跟着几个女生,有说有笑的。

她们从白灵雪身边经过。

茯苓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顿,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笑。

白灵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教导处门口,茯苓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我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欺负人。”

原来是这样。

不是打她,不是骂她,不是让她在全校面前丢脸。

是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失去钱,失去人脉,失去成绩,失去希望。

失去所有她在乎的东西。

另外一边,王屿洲这几天的心情有点复杂。

事情的起因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他正在公司开会,手机震了一下,是江谢澜发来的消息:【晚上去你家。】

王屿洲看了一眼,没多想,回了句【行】。

他和江谢澜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后来江谢澜出国,两人联系没断过,逢年过节照样互寄礼物。

现在主动说要来家里,肯定是想他了。

王屿洲这么想着,晚上让家里阿姨多做了两个菜。

结果呢?

结果江谢澜来了之后,坐在沙发上,目光往楼上一扫,问了一句:“茯苓在家吗?”

王屿洲当时没反应过来,还热情地招呼他:“在在在,楼上写作业呢。你先坐,咱俩好久没见了,喝点?”

江谢澜“嗯”了一声,坐下,端起茶杯,目光又往楼上扫了一眼。

接下来的一整晚,王屿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说话的时候,江谢澜在听,但眼神老是往楼梯口飘。

他问江谢澜在国外这几年怎么样,江谢澜答得心不在焉,三句话里有两句是“茯苓平时几点放学”“她报了什么大学”“她成绩一直这么好”。

后来茯苓从楼上下来倒水,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路过客厅的时候叫了一声“谢澜哥哥”。

就这一声,王屿洲看见江谢澜的眼神亮了一下。

王屿洲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看江谢澜,又看看自己妹妹的背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妙的念头。

不会吧?

第二天,江谢澜又来了。

这次的理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

王屿洲:……你公司和我家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你路过得可真顺。

第三天,江谢澜又又来了。

这回连理由都不找了,直接敲门,进门就问:“茯苓在吗?我给她带了点复习资料。”

王屿洲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再看看他手里那一摞明显是精挑细选的资料,心里的那个念头终于确定下来。

什么来看我的。

什么好久没见想我了。

什么兄弟情深。

全都是借口。

这人分明是冲着他妹妹来的!

王屿洲当晚就给茯苓发消息:【江谢澜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茯苓回了一个【?】。

然后又回了一个【哥你想多了吧】。

王屿洲盯着那段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证据。

毕竟江谢澜每次来,确实都会跟他聊几句,问他公司怎么样、最近忙不忙、要不要一起打球。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就是聊完之后,目光一定会飘到他妹妹身上。

王屿洲只能憋着。

这天晚上,江谢澜又来了。

王屿洲正在客厅看文件,听见门铃响,头都没抬:“进来吧。”

江谢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又带了什么?”王屿洲抬起头。

“茯苓上次说想吃的那个甜品,”江谢澜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路过就买了。”

王屿洲:“……”

又是路过。

你家到底在哪个方向,能天天路过我家?

他没好气地指了指楼上:“写作业呢,你自己送上去吧。”

江谢澜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他拎起袋子,往楼上走去。

王屿洲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是这周第几次了?

说什么找他有事,结果坐下没聊两句就问他妹妹。

楼上,茯苓的房门半掩着。

她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资料,各个大学的招生简章、专业介绍、往年录取分数线,铺了满满一桌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江谢澜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

“进来。”茯苓的声音软软的。

江谢澜推门进去,把甜品袋子放在她桌上。

“上次你说想吃的。”

茯苓愣了一下,看看袋子,又看看他。

她确实说过一次。那天他来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有个甜品挺火的,但一直没时间去排队”?

“谢谢谢澜哥哥。”她弯起眼睛,笑得很乖。

江谢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桌上那一堆资料上。

“在看学校?”

茯苓点点头,皱起眉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好多学校,不知道选哪个。”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谢澜哥哥你以前在国外读过书,应该知道这些吧?能不能帮我看看?”

江谢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好。”

他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资料,一张一张翻看。

茯苓凑过去,指着其中一张:“这个学校的这个专业怎么样?”

她离得很近,近到江谢澜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从资料上移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