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灵门演武场的青石看台从低到高堆叠成环形,像一座露天的巨碗,天还没亮就被弟子们填得满满当当。

最底层的外门弟子挤得肩背相贴,有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中央的比试台望,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有人干脆踩在石凳上,手里攥着没啃完的杂粮饼,饼渣簌簌落在前排人的头上也毫不在意。

中层的内门弟子坐姿稍显规整,却都忍不住身体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急切。

高台上的长老席更是气氛微妙,几位白须长老端坐着,指尖却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时不时飘向演武场入口,藏不住的焦虑在眉宇间打转。

晨雾还没散尽,议论声就像煮沸的开水般在演武场里翻涌,每一句都裹着对韩尘的不看好,尖刻的嘲讽在空气中撞出细碎的回音。

“你看韩尘那穷酸样,到现在还穿那件洗得发白的玄袍,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这不是来送菜吗?”

外门弟子区,穿灰布袍的少年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胳膊肘狠狠捅了捅旁边的同伴,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是戏谑。

被捅的圆脸弟子立刻点头如捣蒜,手还在半空胡乱比划:“上次郑师兄跟内门的张师兄比试,那火龙术烧得张师兄连三层防御符都撑不住,韩尘才刚刚刚筑基,我赌他撑不过三招!”

“不对,一招都撑不住!”

内门弟子区的嘲讽更露骨。

几个身着绣金袍的青年斜倚在栏杆上,其中一人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坠,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指着演武场西侧的入口,声音故意拔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四灵根也敢跟单灵根叫板?怕不是在秘境里捡了点灵韵之气,就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了?”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听说他靠灵韵之气才勉强筑基,这种靠资源堆出来的货色,连给郑师兄提鞋都不配!咱们九灵门什么时候堕落到,连这种废物都能当亲传弟子候选人了?”

核心弟子区的议论虽没那么大声,却更刻薄。

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把玩着手中的上品法剑,眼神冷得像冰:“韩尘要是能赢,我把这把‘青锋剑’吃了!郑师兄不仅修为高,还有三件法器傍身,韩尘连件中品法器都没有,这比试根本就是笑话!”

旁边的核心弟子们哄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没人相信韩尘能创造奇迹。

高台上,白须长老捋着胡须的手突然顿住,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对着身旁的玄衣长老低声叹道:“周掌教这次太冒进了。韩尘虽有勇有谋,可郑楚一不仅是筑基四层的火系单灵根,还有了一真人给他准备的三件法器,这比试根本没有悬念啊。”

玄衣长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郑家席位,只见了一真人郑华易正襟危坐,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如鹰,不由得也叹了口气:“若是韩尘输了,郑家怕是真要退宗。到时候宗门的炼器资源断了,外门三千弟子没人管理,咱们九灵门在离水大陆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担忧,晨风吹过衣袍,“簌簌”的声响衬得气氛越发沉重。

与周围的喧闹和嘲讽不同,看台最角落的王浩、刘虎、柳岳明、苏晴和赵磊五人,像一片平静的孤岛。

他们几个如今都已筑基成功,王浩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骨泛出青白色,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刘虎紧绷着脊背,肩膀微微颤抖,像是随时要冲出去护住韩尘;苏晴的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红,眼圈也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柳岳明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平日里沉稳的眼神里满是焦灼;赵磊则死死盯着演武场入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韩尘师兄肯定能赢的。”

苏晴小声嘀咕,声音却有些发颤,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努力挤出一个坚定的表情。

“上次在黑风峡谷,他连二级中期的寒冰狼都能杀,郑楚一未必是他的对手。”

柳岳明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不一样的,师妹。寒冰狼没有法器,郑楚一的冰玉盾能挡筑基五层的攻击,火焰剑还能增强火系法术三成威力,韩尘他……”

没说完,柳岳明就停住了,他看着远处郑楚一即将出场的通道,眼神里的坚定渐渐被担忧取代,几人都沉默了,只有目光紧紧锁着入口,像是要把那道玄色身影从空气里盼出来。

就在这时,演武场东侧的通道突然传来一阵**——先是朱红的袍角探了出来,紧接着,郑楚一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绣着火焰暗纹的锦袍,腰间悬着的雪白冰玉盾反射着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右手握着的通体火红的火焰剑上,萦绕着淡淡的火星,每走一步,火星就溅起几点,落在青石地上留下细碎的焦痕。

胸前挂着的淡蓝色碧水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散发出的微弱灵光在晨雾中格外显眼。

他故意放慢脚步,筑基四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像一阵灼热的风扫过全场,压得前排的外门弟子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却又满眼狂热地往前凑。

“是郑师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全场瞬间炸了锅。

外门弟子们“唰”地站起身,有人挥舞着手臂,帽子都扔到了空中;有人踮着脚跳起来,喉咙都喊哑了,还在嘶吼着“郑师兄加油”;甚至有几个女弟子红着脸,手里攥着绣着“楚一”字的绢帕,激动得浑身发抖。

内门弟子们也收敛了之前的散漫,纷纷坐直身体,眼神里满是敬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甚至,就连核心弟子区的冷峻青年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蔑,微微颔首,显然对郑楚一的实力极为认可。

“郑师兄必胜!”

“把韩尘打趴下!”

“郑师兄最厉害!”

欢呼声像浪潮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郑楚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抬手虚按了一下。

这个动作刻意放慢,带着几分施舍般的从容,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扫过看台,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最后落在演武场中央的空位上,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看到没?那就是冰玉盾!上品防御法器!”

内门弟子区,一个身材微胖的弟子指着郑楚一的腰,声音里满是羡慕,手还忍不住在半空比划。

“上次李长老特意试了一下,用筑基五层的全力一击都没打破那层冰罩!咱们宗门里,能有上品防御法器的弟子,不超过五个!”

旁边的弟子立刻凑过来,手指着火焰剑,语气更激动,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还有那把火焰剑!也是上品!能增强三成火系法术威力,郑师兄的火龙术本来就厉害,现在至少能跟筑基五层的修士抗衡!我要是有这么一把剑,早就在内门横着走了!”

高台上,玄衣长老指着郑楚一胸前的碧水佩,对着白须长老低声道:“那是碧水佩,中品防御法器,能自动化解水火两系法术的伤害。你看他这一身配置——冰玉盾防物理攻击,碧水佩防法术伤害,火焰剑负责攻击,简直是铜墙铁壁加利刃,韩尘连件中品法器都没有,怎么跟他打?”

白须长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了一真人对这个孙子,真是下了血本啊。这三件法器,就算是咱们这些长老,也未必能凑齐一套。”

这些话清晰地传到看台上,不少筑基期弟子都红了眼。

一个内门弟子攥着自己的下品法剑,眼神里满是渴望:“要是我有冰玉盾,上次跟妖兽战斗就不会受伤了……”

另一个弟子则盯着火焰剑,喉咙动了动:“上品攻击法器啊,能增强三成法术威力,这要是用来修炼,突破速度都能快一倍……”

羡慕的议论声在看台上蔓延,所有人都觉得,韩尘这次必输无疑。

王浩几人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王浩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指甲差点嵌进掌心,手背的青筋都崩断了几根;刘虎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的坚定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褪去,只剩下慌乱。

苏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手抹了抹,却越抹越多,声音带着哭腔:“三件法器……还有两件是上品,这根本没法打……师兄他……”

柳岳明深吸一口气,却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颤抖:“要不,我们去劝劝师兄,让他认输吧?输了总比被废了修为好……”

赵磊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是啊,郑楚一有火焰剑,要是下狠手,师兄会出事的……”

就在这时,演武场西侧的通道终于有了动静。

玄色的衣袍先飘了出来,韩尘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还是平时那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腰间没挂任何法器,连储物袋都藏在衣袍里,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走得不快,步伐却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缝上,没有刻意释放气息,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稳,与郑楚一的张扬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韩尘,全场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就是韩尘?跟个外门弟子似的!”

“连件法器都没有,还敢来比试?”

“我看他是来丢人现眼的!”

嘲讽声像针一样扎过来,韩尘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稳步往前走,眼神平静地扫过看台,最后落在王浩几人身上,还轻轻点了点头。

“韩尘师兄!”

一道身影突然从外门弟子区冲了出来,是赵峰。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绊倒,踉跄着扑到韩尘面前,双手紧紧抓住韩尘的胳膊,指节都泛了白,眼眶红得像兔子:“师兄,你怎么真的来了?郑楚一有三件法器,你打不过他的!”

韩尘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赵峰。

他抬手拍了拍赵峰的肩膀,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肌肉,惊讶地说道:“赵峰?你突破到炼气期九层了?不错啊,进步这么快。”

赵峰用力点头,眼泪“吧嗒”掉在韩尘的衣袖上,声音哽咽:“都是靠师兄上次给我的灵石和功法……可师兄,你快认输吧,别跟他打了,他有火焰剑,会伤你的!”

韩尘看着赵峰真诚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于是,他左手悄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塞进赵峰手里,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按,压低声音说道:“这是灵韵之气,你筑基的时候用,能提高突破成功率。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赵峰握着小玉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瓶身还带着韩尘的体温。

他抬头看着韩尘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突然鼻子一酸,对着韩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然后攥着玉瓶,快步跑回看台,还不忘回头对着韩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时,王浩几人也快步走了过来,围在韩尘身边。

韩尘看着他们身上萦绕的筑基气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王浩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们都筑基成功了?太好了!恭喜恭喜!”

王浩却没心思高兴,他抓住韩尘的手,语气急切得像要哭出来:“师兄,郑楚一有冰玉盾、火焰剑和碧水佩,你根本打不过他,咱们认输吧!输了不丢人,要是被他打伤,甚至废了修为,就完了!”

刘虎也跟着点头,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是啊师兄,咱们没必要跟他硬拼,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晴红着眼圈,拉了拉韩尘的衣袍,声音带着哭腔:“师兄,我们知道你厉害,可他的法器太厉害了,你打不破冰玉盾的……”

柳岳明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师兄,为了宗门,也为了你自己,认输吧。郑家要是退宗,宗门会有麻烦,但你要是出事,损失更大。”

韩尘看着几人焦急的模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很畅快,肩膀都跟着抖动,晨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里面结实的线条。

这笑声打破了全场的喧闹,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郑楚一都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向这边。

“把心放在肚子里,乖乖去看我表演就行。”

韩尘收住笑,眼神里满是自信,他抬手拍了拍柳岳明的肩膀,指尖带着沉稳的力量。

“你们忘了黑风峡谷的黑风熊?还有寒潭的寒冰狼?它们的防御可不比冰玉盾差,最后不还是死在我手里?而且现在的我,比在秘境时强了不止一倍。”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演武场中央的郑楚一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你们就坐在看台上,好好看戏就行。今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四灵根不是废物,筑基一层,也能赢筑基四层!”

说完,他轻轻推开几人的手,转身朝着中央的比试台走去。

玄色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高台上的周圣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他抬手端起茶杯,指尖的颤抖渐渐停下,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不管输赢如何,就凭这份心态,也没丢份!”

郑楚一看着韩尘走来,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他故意把火焰剑往地上顿了顿,“当”的一声脆响,剑身上的火星溅到青石上,留下几个小黑点。

“韩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他微微扬起下巴,声音里满是傲慢:“免得等会儿被我打伤,丢了你自己的脸,也丢了周掌教的脸。”

韩尘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比试台中央的白线后站定,对着裁判长老微微点头。

裁判长老见状,也不再有序,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旗帜高高举起,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九灵门内门弟子韩尘,对战内门弟子郑楚一——比试,开始!”

旗帜落下的瞬间,郑楚一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右手猛地握紧火焰剑,剑身上的火星瞬间暴涨,化作一团熊熊火焰缠绕在剑上。

而韩尘依旧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仿佛眼前的不是筑基四层的强敌,只是一个普通的同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比试台中央,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有人屏住了呼吸,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微弱;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前探着身子,恨不得凑到比试台边。

这场关乎九灵门命运的比试,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

裁判长老手中的杏黄旗刚一划过弧线落地,演武场中央的韩尘周身气息瞬间变了。

先前的平静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刃般的锐利。

韩尘看着满脸得意,而又不屑一顾的郑楚一,心理暗自盘算对方的底牌:冰玉盾能挡筑基五层全力一击,火焰剑增三成火系威力,碧水佩还能化解法术伤害。

哪怕如今自己四门神术都突破到开宗境,也不能够有半分轻视。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趁其不意,一击必杀!

于是,几乎在旗帜触地的刹那,韩尘双手十指翻飞,快地留下残影,口中低喝声清晰传遍全场:“照明术!”

“嗡——!”

话音刚落,只见原来正常的天空中,猛然的出现一道远超太阳正午光芒的金光。

那道金光竟然是从韩尘的掌心炸开,然后如同金色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光芒之盛,让前排外门弟子下意识地抬手捂脸,却发现掌心根本挡不住穿透指缝的强光。

紧接着,就传来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

“我的眼睛!要瞎了!这什么鬼法术?”

“太亮了!根本睁不开眼!”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门弟子区,穿灰布袍的少年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指节都泛了白,嘴里还在不住的吼叫:“韩尘这是用的什么鬼招数?用这么变态的法术晃人,哪有这么比试的?”

旁边的圆脸弟子也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痛苦的颤音:“就是!郑师兄还没动手呢,就被晃成这样,这比试不公平!”

“这金光的确很刺眼,但我很好奇韩尘是怎么练成这种法术的!”

内门弟子区,绣金袍的少年们也没好到哪去。

金光袭来,有人慌忙掏出防御符箓拍在身上,却见金光直接穿透符箓形成的淡光罩,依旧刺得眼睛生疼。

一个手握上品法剑的青年怒吼着转过身,用后背对着金光,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郑师兄!小心偷袭!韩尘用阴招!”

可他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在发颤。

这金光不仅晃眼,还隐隐压制着体内的灵力运转,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核心弟子区的冷峻青年脸色骤变,他可是筑基三层修士,按说对基础法术该有抵抗力。

此刻却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连灵海丹田的灵力都变得滞涩!

这让他有些发懵。

于是,死死咬着牙,喃喃自语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不是照明术么?不可能……照明术不过是入门级法术,怎么能强到这种地步?韩尘到底是怎么修炼的?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的修炼秘法?”

而此时高台上的长老席更是一片**。

白须长老抬手将金光挡在眼前,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震惊:“这……这……这是照明术?”

“老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基础法术用到这种程度!楚一那孩子没有防备,怕是要吃亏!”

一旁的玄衣长老也跟着点头。

此时此刻,他的眼神里满是惊骇:“太可怕了!韩尘对于法术方面的天赋当真无敌,竟然能够把基础小法术练到这种程度!如果单论法术修炼天赋,他恐怕比咱们九灵门开宗以来的任何弟子都要高!怪不得掌教要收韩尘为弟子,原来是这次捡到宝了!”

只有周圣和几位金丹期长老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他们眼底的震惊却藏不住。

周圣放下挡在眼前的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低声赞叹:“好!好一个韩尘!竟然把照明术练到了这种境界!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他的潜力!”

而郑家席位上,郑华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眼神里满是焦灼:“不好!楚一没防备这招,肯定会被晃到!千万不要被……”

他想开口提醒,但却面如死灰地坐下了。

因为他的神识观察到,韩尘已经拿捏了郑楚一!

看台角落的王浩几人也是瞬间炸了锅。

王浩猛地从石凳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太好了!是师兄的照明术!这招肯定能晃到郑楚一!”

在一旁的刘虎也跟着站起身,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眼神里满是期待:“我就知道师兄有办法!这照明术比在秘境时还强,郑楚一绝对反应不过来!”

而苏晴则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眶红红的,却不是担忧,而是激动的流出了眼泪。

林海和赵燕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燕儿轻声说道:“之前师兄把照明术的修炼心得写下来给我们了,我到现在还卡在宗师境瓶颈,连大宗师的边都没摸到,没想到师兄已经能把它用到这种毁天灭地的程度……”

林海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是啊,师兄的修炼速度,简直不是常人能比的。咱们跟他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就在众人的哀嚎与惊叹中,金光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演武场中央的景象,让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

韩尘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郑楚一身后,手中握着一把普通的铁剑。

那是他从储物袋里临时翻出来的备用武器,剑尖泛着冰冷的寒光,正轻轻抵在郑楚一的脖颈大动脉上,只要再往前送半寸,就能见血。

“别动。”

韩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动,我的剑,可就不长眼了。”

郑楚一的脸色瞬间从苍白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肌肤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冰凉触感,那股寒意顺着血管直窜头顶,让他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有冰玉盾护身,碧水佩还在胸前晃**,怎么会被韩尘绕到身后?

刚才那道金光晃得他瞬间失明,耳边只听见一片混乱的叫喊,等他勉强恢复视力时,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剑!

这场比试,他连火焰剑都没来得及出鞘,连火龙术的印诀都没捏完,就输了!

而金光褪去的瞬间,整个演武台也都炸了锅。

“这……这是怎么回事?郑师兄……输了?”

外门弟子区的灰布袍少年瞪大了眼睛,使劲揉了揉眼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我没看错吧?韩尘就用一把破铁剑,把郑师兄给制服了?”

旁边的圆脸弟子也跟着点头,声音里满是震惊的颤音:“这也太快了吧?从金光出来到现在,连一杯茶的时间都没有,比试就结束了?这也太潦草了!”

内门弟子区绣金袍的少年们更是彻底懵了。

之前嘲讽韩尘最厉害的那个青年,手里的羊脂玉坠“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神里满是呆滞:“不可能……郑师兄有冰玉盾和碧水佩,怎么会被人绕到身后?这肯定是假的!是韩尘搞了什么障眼法!”

核心弟子区的冷峻青年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右手攥紧了腰间的法剑剑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筑基一层……用基础法术和一把普通铁剑……打败了筑基四层、有三件法器的郑楚一?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离水大陆的修士都会以为我在说疯话!”

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站起身,连平时最沉稳的白须长老都捋着胡须的手都停在了半空,语气里满是惊叹:“太不可思议了!韩尘这孩子,不仅法术厉害,战术更是刁钻!他知道硬拼不过楚一的法器,就用照明术晃瞎视线,再绕后偷袭——这份战斗意识,比老夫当年强多了!”

玄衣长老也跟着点头,声音里满是赞赏:“是啊!这才是聪明的打法!明知对方防御强,还硬拼才是傻的!韩尘这孩子,不仅天赋高,还懂得审时度势,未来不可限量!”

看到胜利的一幕,周圣更是激动地直接从宝座上站起来,双手用力一拍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哈哈大笑起来。

“好!”

“好一个韩尘!我果然没看错你!”

“赢得漂亮!赢得干脆!比老夫当年筑基时,强了不止十倍!”

他之前还在担心韩尘会输,甚至已经想好怎么安抚郑家,没想到韩尘竟然用两招就解决了战斗,这种干脆利落的胜利,比任何华丽的招式都让人痛快!

只有郑华易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的韩尘,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甚至于因为太过用力,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缝里都渗出了血丝:“楚一!你怎么能这么没用!连韩尘的一招都接不住!老夫平时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不对!这不算!”

被长剑架在脖子上,懵逼了一秒钟之后,郑楚一突然爆发。

他没有转身逃窜,反而猛地挺直脊背,哪怕剑尖依旧抵在脖颈上,也倔强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疯狂的不甘,对着裁判长老大喊起来。

甚至声音因激动而变调,表示自己根本就不服:“这场比试不算数!韩尘用阴招!他用照明术晃我眼睛,这根本不是正大光明的比试!”

“我要求再比一场!重新比!”

但韩尘看着郑楚一脖颈上因激动而跳动的青筋,剑尖微微抬起半分,避免误伤。

随后,他略微讽刺般地说了起来:“比试场上,只要不用违禁法术,能赢就是本事。难道只准你用三件法器压制我,就不准我用法术破局?”

“你!你强词夺理!”

郑楚一被这句话给噎得胸口剧烈起伏,甚至于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高台上的郑华易,声音里满是哀求:“爷爷!您快说话啊!韩尘这是投机取巧!这场不算!我要再比一场!”

“我不能就这么输了!我是火系单灵根!我怎么会输给一个四灵根废物!”

“我不服,我不服啊!”

“这输得太窝囊了!”

郑华易听后,先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然后,他对着裁判长老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试图为孙子争取机会:“裁判长老,韩尘此术过于霸道,已超出正常法术的范畴,且刻意晃瞎对手视线,属于违规行为。依老夫之见,这场比试应当无效,重新再比一场方显公平。”

“违规行为?”

周圣听到后,立刻从兴奋中回过神,随后眼神一冷,语气里满是不屑:“郑长老此言差矣!”

“宗门比试规矩里,从未说过不准使用照明术。”

“楚一自己反应不及,输了就是输了,哪来这么多借口?难不成要让韩尘站在原地不动,等你孙子把火龙术练熟了再打?”

听到这些话,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白须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公正:“周掌教说得对,比试场上,胜负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只要不用禁术,任何招式都可使用。楚一输了,便是输了,不能因为他是你郑家子孙,就破坏宗门规矩。”

一旁的玄衣长老也跟着点头,甚至于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再说了,就算重新比试,楚一就能赢吗?韩尘能一招制敌,自然有应对法器的办法。真要再比,楚一怕是输得更惨。”

听到这些揶揄和讽刺,郑华易的脸色更加阴沉,就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知道众怒难犯,若是执意要重新比试,只会让郑家在宗门里更失人心。

但看着孙子倔强不服的模样,他又实在无法坐视不管,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演武场中央,周身气息冷得像冰。

郑楚一见爷爷虽未明着支持,却也没反对,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他迎着韩尘平静的目光,脖子又往前挺了挺,哪怕剑尖已经蹭到了肌肤,也毫不在意,声音里满是执拗的嘶吼:“韩尘!你敢不敢再跟我比一场?不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咱们正大光明地打一场!你要是不敢,就是怕了我!”

韩尘看着郑楚一近乎偏执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看向裁判长老,语气平静:“长老,比试结果已定,是否需要重赛,还请长老定夺。”

裁判长老看着郑楚一不甘的眼神,又看了看高台上神色各异的长老们,一时之间竟有些为难。

思考片刻,只能暂缓宣布最终结果。

就是这个决定,让场中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紧张起来。

看台上的王浩几人瞬间急了。

王浩挥舞着拳头,对着郑楚一怒吼:“郑楚一!你输了就是输了,还找什么借口?明明是你自己反应不过来,还好意思要求重赛!”

刘虎也是被气得不行。

他跟着随声附和,声音里满是不屑:“就是!输不起就别比!找这么多理由,丢不丢人!”

这让其他弟子也再次议论起来。

有人支持韩尘,觉得郑楚一输不起;也有人觉得韩尘的手段确实不够“正大光明”,支持重赛。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比试,又陷入了新的僵局。

周圣看着场中的混乱,眉头微微皱起,正要开口定调,却见郑楚一突然挣脱开韩尘的剑尖,后退两步,双手猛地一拍储物袋,将火焰剑拔了出来,输送灵气之后,剑身上的火星瞬间暴涨。

他手持火焰剑,对着韩尘怒吼:“韩尘!你到底敢不敢再比一场?不敢的话,就承认你是靠阴招赢的!”

韩尘看着郑楚一手中燃烧的火焰剑,眼神依旧平静,却没再立刻回应。

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等待着韩尘的回答。

“我要再比一场!韩尘,你敢不敢接?”

郑楚一的嘶吼声在演武场上空回**,带着他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