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思想和行为无论何时都要遵循一定的原则,综合起来便是价值观。价值观理论是我们所要讨论的最独特的地方。整个人类实际上具有共同的价值观与行为准则,而且这些准则可以得到科学的证实。众所周知,人类有史以来一直在寻找具有指导作用的价值观念和行为准则,然而他们往往把目光投向自身与人类之外的上帝和神灵,或者是《圣经》,或者是统治阶级……。其实,最好的方式是将目光拉回人类自身,人类本身蕴藏着巨大的潜力,通过观察最优秀的人类代表以及出类拔萃的人,通过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所遵循的价值观,而且这样找到的价值观才是最适合人类本身的。假如我站在一边,通过总结最好条件下最出色人物的价值观,那么,我发现他们的这些价值除了包括真、善、美在内的人类古老的价值,还包括一些后来的价值,比如愉悦、正义和快乐。人类的终极价值趋向便是最佳感觉时的世界:真、善、美,完整、超越,生机勃勃,独一无二,完善,必然、完成、正义、秩序,简单、丰富、不费力、娱乐、自足。

本章将从以下三个角度出发来讨论价值观,分别为:人类的本性,价值观,文化、价值与环境的关系。

一 人类的本性

人类的本性是指人类本性就具有天生的、统一的价值观。就目前而言,心理学界对人类的深层本性有三种看法。

第一种是 人性本恶,人类所有美好的品行、所有高尚的情操都是后天通过学习与塑造从外界获得的,而非人类本性中产生。支持人性本恶的人认为“人无异于动物,也不高于动物,只是与一些动物的关系近些,与另一些动物的关系远些”。在他们看来,人是高级动物,但也仅仅只是动物而已。这些人企图把人归结到化学和物理的层次上去,归结到动物的层次上去。人类的本性自然是不知道价值、善恶与道德的。人的基本的遗传的动物本能是强有力的,非理性的,反社会的。这些本能虽然力量很强大,但它没有组织,没有统一意志,只是一种力图满足本能需要的冲动,……而且从根本上来讲,他们认为,本能在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中的影响始终是占支配地位的。在这些人眼中,人与人之间具有一种基本的敌意:仇恨,它植根于人与人的一切友爱关系之中,对对象的恨比爱要古老。由于文明的作用使人们得到了爱邻里如爱自己的训诫,然而事实上再也没有这个要求与人的天性更背道而驰的了。而且他们还认为,人始终处于自己的冲动与社会的冲突之中,罪恶的人放任这些冲动,有道德的人压制自己的冲动。人的原始本能受到人为地强加在他身上的社会习俗和道德的制约,文明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来竖起障碍,对抗人类的侵略本性,人的动物本能和外界的社会道德习俗一直处于交战状态。

用这种观点来看整个世界,人几乎不可能谈得上爱这个社会,整天便是处于同社会的内在斗争之中。人类的生活并不受自己控制,我们的生活并不属于自己,而是受许多未知的和无法控制的力量支配。用我们前面的术语说,人的高级需要和低级需要始终是存在着尖锐的冲突的。在这些人的眼里,人类只不过是造物主的玩偶。如果接受这种观点,人生未免让人沮丧,似乎人类没有什么生活的意义可言,似乎人类的前途注定是走向绝望。无论人类如何奋斗,仍然逃脱不了命运的摆布,个人的力量无论多么强大,都是命运摆布的棋子而已。这样的话,就不要奢谈什么努力奋斗,一切只需听天由命就是了。

第二种观点 将人类的实质与任何一种动物等同起来,人类甚至可以等同于一只白鼠。只要外界条件充分,每一个人都可以被训练成任何一种人。这是与第一种观点相对应的一种思潮。与第一种主要把人类行为动机的重点放在深层的冲动相反,此处的观点则把重点放在外在环境的影响上。他们的理论研究中没有一丝主观色彩,他们尽一切可能把主观的影响从他们的研究中剔除出去。他们把诸如感觉、目的、认识、欲望、意向、甚至思想与感情等一切主观定义的词汇都从他的科学词典中剔除了出去。这种观点的代表者认为,给他一个婴儿和他需要的培养婴儿成长的环境,他能使婴儿匍匐,站立、行走、跳跃、攀登,将婴儿培养成建筑师或医生,也可以让婴儿成为小偷、强盗。也就是说,向着任意方向塑造一个人的可能性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他们特别强调刺激——反应的学习过程,大家都知道著名的条件反射实验。在实验中,他们在给狗喂食物之前总要摇响铃铛,持续一到两个月。然后对这只狗进行观察,就会发现,只要摇响铃铛,即使是不再供给食物,它也会分泌出唾液,这便是一个典型的条件反射。即通过外在的训练来改变生物的生活习惯。由此推而广之,他们认为,这种理论对人类也同样适用,认为条件反射理论是人类行为的主要解释。持第二种观点的人认为,人格即人的活动的总和,它是可以通过对行为作长期可靠的观察而发现的。换句话说,人格只是我们的习惯系统的最终产物而已。他们更常说的一句格言是“行为决定习惯,习惯决定性格,性格决定人生”。他们只是固执地认为:人是灵活的、可塑的,是他的环境的被动的牺牲品,他的环境决定了他的行为。第二种观点的一个基本假定是:道德是没有科学基础的。因而,它主张道德与文化的相对论。他们除了作为一个科学家之外,对人的道德毫无兴趣;实际上他对研究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毫不在乎。

第一二种观点如出一辙,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把人类仅仅视为一个动物种类,与其它动物无本质区别,都天生有着破坏性的、反社会的倾向。他们认为:伦理、道德和价值观都是联想学习的结果,是与非的唯一真实的尺度是保存下来的文明。科学的分析使我们考虑到生存的长期后果,从而抵制眼前的自由、公正、知识和所谓的幸福的欺骗,用科学的方法研究人类行为的基本前提便是人是没有自由的。他们中竟有人宣称:“我所能观察到的老鼠的行为与人的行为之间的唯一区别,除了在复杂程度上的巨大区别之外,只在言语行为方面。”由于相信人与动物的本质的相似性,由于方便,也为了保持他们所说的客观性,他们的研究工作很大部分是基于动物实验的。按照第二种观点,人类除了比小白鼠的结构稍微复杂一些之外,再没有什么独到之处。事实是这样的吗? 我们要从他们的研究对象和研究方法人手对行为主义学派进行了切中要害的批判。

第一种观点的研究对象主要是动物。然而,人类行为与动物行为之间有很大不同,而且动物本能就一定是坏的这一点,我们也不能够完全认同。纵然我们接受了人是从动物发展而来的,因而与动物有相同的本能这一前提,那也不一定就意味着这些本能是坏的。例如:我们能说对人类繁衍必不可少的性冲动就一定是坏的吗?我们能无视动物王国里美好的行为与坏的行为一样多这一事实吗?实际上,动物王国里决不缺少合作的事例,比如蚂蚁觅食,蜜蜂采蜜。而动物中的破坏性的侵略行为可能还不如在人类中普遍。事实上,同一种类的合作与其说是例外,倒不如说是规律,是一种很普遍的现象。还有,如果认为人只是动物的一种高级进化形式,那么必须指出与人类关系最近的动物是猿。生物学家通过对猿猴的广泛研究,知道它们通常是友爱合作的,而不像第二种观点所描绘的那样小气、自私、侵犯成性。这些人认为,人类本能有着恶劣的动物性,因而他们必然会期待这种本能会再清楚不过地出现在疯子、神经症患者、罪犯、精神脆弱者或铤而走险者身上。从这一信念出发,人们自然会说良心、理性、伦理观念仅仅只是后天获得的假象,与被掩藏在下面的真实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在强调人与动物界的连续性的同时,完全无视或否认使人类区别于其它动物种类的独一无二的特征。如果说各种动物都有区别于其它动物的独特本能,那么为什么人类也具有这种独特之处就是不合理的呢?如果用动物来进行研究,一开始就注定要忽视只有人类才有的那些能力,如美、艺术、爱情、良心、负疚、爱国、理想、诗情、幽默、殉道精神、自我牺牲、哲学、音乐和科学等等。要认识人类与所有灵长类动物所共有的特征,那么动物心理学是十分必要的。可是,要研究人类所独具的或者使人类大大优于其它动物的特性(如潜在的学习过程),那么动物心理学就用不上了。

持第二种观点的人不仅特别依赖动物来积累他们的经验材料,他们还尤其喜欢使用老鼠。我们应该对此不以为然,因为老鼠显然除了生理上的本能以外几乎没有别的本能。用猴子而不是用小白鼠做动机实验要可取得多,因为人与猴相比而言,要比人与鼠更接近一些。用老鼠进行实验的研究思路也导致了关于本能是强有力的、无法控制的和无法改造的这种假设。这种观点过于狭隘:“这种结论也许可以用于鲑鱼、青蛙和袋鼠,但却不能用于人类……”。他们把人当成一件物体,一件可以被观察的物体,就像在物理和化学实验中的试剂一样,人的自我认识,人的感情、欲望、要求等主观的东西都必须被排除。而他们对人所阐述的行为的理由和自己的主观动机毫不在意,只是一味醉心于他们的无意识的动机的决定因素。

另外第一种观点建立的基础过于偏狭,难免以偏概全。他们的研究集中于实验室和精神病人、精神错乱者,对此,我们可以说,如果一个人只潜心研究精神错乱者、神经症患者、心理变态者、罪犯、越轨者和精神脆弱的人,那么他对人类将逐渐丧失信心,他会变得越来越‘现实’,尺度越放越低,对人的指望也越来越小……。因为对畸形的、发育不全的、不成熟的和不健康的人进行研究,就只能产生畸形的心理学和哲学,这一点已经是日益明显了。一个更普遍的心理科学应该建筑在对自我实现的人的研究上。另一方面,他们总是倾向于研究平常人,特别重视统计方法在研究中的重要性。他们研究的只是现实情况,而不是事情可能会是什么样或应该是什么样。 研究平常人会导致人们形成关于“适应得好”的人的概念,而不是发展得好的人的概念。这就像如果要判断人类究竟能够跳多远,潜力有多大,不能去看一个普通人,而应当去看世界跳远冠军到底能够跳多远。仅仅研究平常人是无法得出人的最高生存价值与道德准则的。

我们可以看出这两种研究问题的方法是不妥当的。 只有同时考虑主观和客观因素,我们才能更好地认识人的本性。然而,我们也不需要全盘否定上述两种观点,因为这两者都有其独到之处。 第一种并非谬误,只是太狭隘,不能成为一个普遍的综合性的哲学。 第二种观点为我们提供了心理的病态的那一半,剔除了人类身上那些上帝般的优良品质,而我们现在必须把健康的另一半补上去。

第三种观点便是我们的人本主义观点。 人类本身蕴藏着巨大的潜力,人类的终极价值只有从人类自身去探求。因此,通过研究那些出类拔萃之辈,即能实现自我的人,通过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所遵循的价值观,就可以得到人类所共有的、跨文化的价值标准。

人类其实具有共同的价值观和道德标准。真、善、美、正义以及快乐等等都是人类的内在本性,是人类生理特性的一个组成部分;它们是本能的,而非后天获得,人类有一个终极价值,一个全人类可以共同努力争取的远大目标。

二 不断的自我实现

人类的终极价值便是最出色的人类群体处在最佳感觉时的价值。 当那些被研究的人处于最佳感觉时,他们对世界的描述具有很大的相似性。正如前文所提到的,那就是以下几点:真、善、美,完整、超越,生机勃勃,独一无二,完善,必然、完成、正义、秩序,简单、丰富、不费力、娱乐、自足。

口 高峰体验时的价值观

科学的哲学观点认为,在处于最佳感觉的时刻,人们其所遭遇之事与人们对物的描述本质其实是相似的,此时关于所遭遇看来如何的陈述也同时是一个价值陈述。在这个时刻,事实如此和理应如此是等同的,事实和认知是等同的。“事实如此”就是真实而客观的存在,“理应如此”是推论出的理想世界,两者已经融合到了一起,理想已经变成了现实,推论取代了真实客观,而这却又并非是单纯的唯心。也就是说:事实在这里已和价值相融合。用简明的话来解释,就是说在自我实现的人的眼中看来,他们所感知领悟、所认知感受的世界就是他们经常在梦中渴望的那个被希冀、被渴望的世界,他们所接触到的现实世界已经变得近于理想。因此,我们完全有理由把自我实现的人在遭遇颠峰时所理解的世界看成我们所要奋斗以求实现的终极目标。

人们会不经意或经意的提出这样的问题:我应该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是否应该这么做?我敢做什么?我可以做什么?我做成了什么?我应该成为什么?这时候,自以为是的人可能很乐意帮忙:“假如我是你,我会……”,讲出一通从书本上、从别人那里或自己的经验里所得出的结论。但实际上,这样做不起作用,甚至会对别人造成伤害,事实上,一个人无权也没有能力认为别人应该做什么。既然我们不能简单的说出别人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那么,要弄清楚一个人应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最妥当的办法是先从根本的地方找出基本的一些东西,例如,找出他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说的是这个人该与不该做什么,那么就首先得让其所作所为符合这个人,这个人真正的自我,充分的体现出这个人的实际真切内在。这个人要做出的是符合伦理价值道德的决定,是符合他自己这么一个人的决定,从“要如何如何”达到“应该如何如何”,那么,他本人就应该最先的去了解自己,寻找出被隐藏掩盖了的那个真正的自我,只有经过事实、真理与现实的发现,他了解到自己的本性,自己的性格,自己的需求,自己的定位,自己的欲望,自己的优缺点,自己的冲动的源泉,了解什么能使他真正得到满足,他的价值选择才能够越发地轻松自如和自然而然。做到了这一点,许多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而另外许多问题也变得很容易解决。·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类方式可以使事实与价值融合,我们称之为接受,即接受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也可以说是事实与价值的融合。在生活中我们都经历过这样的状况,我们对于自己有着各种各样的期望,然而这种期望的形象又无数次的被现实中的自我所打破。我们真切的感觉到我们其实是那么的贪婪多欲、自私怯懦、妒忌憎恨、罪恶而不思悔改,我们是不完美的,我们是有罪的,我们距离自己的“应该”形象差之千里,这距离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愿意承受,然而这又是事实,自然而然的,我们对此感到沮丧。但是反过来我们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现实本来就是这样,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么十全十美,所以,人性也是一样……”,认清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对人性有一种充满理解与爱的认同接受。比方说,对待自己心爱的人,只要我们不再对他百般挑剔,不再对他指手划脚,不再对他有所要求,只要我们做到这一点,我们会发现,原来他也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完美,这会让你感到不可思议。也许我们并不能够做到真正的理解,但是在我们选择了接受之后,我们也许反而会更加深刻的理解到之前所不能理解的。在这里,融合与其说是现实的改善,不如说是期望的下降,使期望更接近于现实,从而更容易实现。

阿兰瓦莎的一段话能够讲此加以深化:“在死亡来临时,许多人都有一种奇异的感受,不仅觉得能接受一生中已经发生的每一件事,而且觉得那也是他们所愿望的,这不是迫切需要意义上的那种愿望,它是意外地发现了不可避免的事情和一已所愿原来是同一的”。这句话为我们的降低事实从而与我们的价值相契合提供了理论与实际上的支持。

口 共同的价值观

有机体具有选择能力

我们认为某些动物的智力级别比我们低,然而这些有机体也具备着选择的能力。这可以通过实验来证明,如果我们给各种动物提供可各种各样的食物让它们自由选择,那么可以看出,各种动物普遍具备一种天生能力,那就是选择对其自身成长有益的食物。这种基本的能力即使是在不正常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保留下来,例如,没有了触角的肉食动物可以运用自己的其他感应功能来预测食物的存在并且将之捕杀;而消除了唾液分泌功能的狗可以通过在胃液等方面的更加努力来达到补充能量以免自己被饿死;甚至植物也能选择性的吸收自己所需要的养分,选择自己的合适的生长地区。

然而,这并不是说具有这样的智慧就足够了,这种胃口还不够完善,光这些基本的生理反射是不能胜任的。例如,想一想躯体对维生素的需要就能说明这一点。在遭遇自然灾害时,低等生物比我们有更多的机会逃脱灭顶之灾,将种族延续之路走下去;在躲避捕食的方法上很多我们所看不起的物体可以充当我们的老师,他们不会局限在以前的旧的观念;以前形成的选择习惯,完全可以给当前新陈代谢的需要投上阴影。而且在大多数人身上,尤其是在神经病患者身上,各种各样的力量都能毒害这种躯体的智慧,尽管看来这种智慧永远不会完全丧失。

从而我们可以得出,生物是具备了自我选择的能力的,只要外界没有限制住这选择的权利,我们不能要求一只鸭子是喜欢被烧烤还是喜欢被清炖。如果我们贯彻她们自主选择的过程,我们会发现,一切有机体的智慧都远远超出我们通常的想象,它们能够自主的去决定什么是自己所需要的,通过种种生理机能去选择出符合自身的生活方式,就此而言,我们应当对有机体给予莫大的信赖,这种完全通过自身去选择的效果比外在的调节来得要高明得多。这一点我们可以从婴儿教育上得出答案,即使他们只是一群年幼的婴儿,我们应该坚定的婴儿的与生俱来的内在智慧。在诸如选择进食,选择睡眠时间及总量,选择断奶的具体时间,选择便溺的时间等等事情上给予他们更多的自主权。因为只有躯体自己才明白其本我所真正需要的,这种明白就算是我们这些成年人也不得不承认和他们比起来我们不过是比他们更年幼的婴儿,我们那多睡了几十年觉的资本此时显得似乎是有些可笑了的倚老卖老。这个一般的原理,不仅适用于食物的选择,而且对于各种其他身体需要来说也是适用的。

好的选择与坏的选择

从身体上和精神上患病的人那里可以发现,这躯体的选择也分好的选择者和坏的选择者。这种完全依靠本体的选择不一定是符合其真正需求的。在这一方面,曾经有过一个令人吃惊的实验,这个实验充分的说明了选择的好与坏的区别,而这是有意义有价值的。这便是体内选择平衡实验。

一群初始状态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小鸡,给他们完全一样的食物,这食物是多样性的,小鸡们可以自由的选择食物,经过一段时间后进行测试,结果发现,在这群小鸡中也出现了差异,有的变得强壮高大且具有更多优势,这就说明这些小鸡在选择食物时选了对他们最为有利的食物,这种选择是绝对完全以小鸡自己为主体的。而另外一些小鸡则处于劣势,这证明他们选择到了差的食物,这种选择的主体依然是小鸡自己,并没有其他的干扰。如果让处于劣势的小鸡吃那些处于优势的小鸡所选择的食物,他们也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壮高大。这说明了,那些之前处于优势的小鸡得到了更有利于自己的食物,而这恰好证明即使是依靠本体的选择之间也是存在差异的,有的小鸡得到了对他们而言更为适合的食物,而另外一些小鸡则选择了稍微次的食物,这两者之间的有优劣之分的。有的选择要好一些,而有的选择要稍差一些,好的选择者比那些差的选择者更能得到对自身有利的选择物。

体质差异

如果类似的实验发现在人身上也能做出,许多理论可能被重建。我们首先都承认,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异的,我们不能把这些差异撇开单纯的去做一些数学统计。仅仅把一些数据相加所得出的并不能代表其结果就是正确的,尽管那并没有违背统计学或什么别的理论公式。就人的价值理论来说,把不同的单个的人所作的选择进行叠加,即使是经过了分类整理,我们仍然不能得出结论说这就是对人类普遍有益的选择。我们不能不考虑这些单个体的人之间的差异所造成的误差,就算这误差是不可避免的。把得到的数据进行简单的数学分析将严重的导致一些不可原谅的错误。我们不能把好的选择者和坏的选择者的选择、把健康人的和病态人的选择进行平均计算。只有那些更好的选择者所作出的选择、感受和判断,才可以作为我们什么东西是真正对我们而言是有利的判断依据。单个个体的选择依据是以其单个个体的自身条件来作出的,这也才是真实的自主选择,所以我们也就不能把那些并非适合于大多数人的选择来充当教科书。热衷于同性恋的人的选择是只能代表同性恋者的道德标准的,变态杀人狂的选择就更加对人们有害无益,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天经地义的绝对正确的选择却很有可能用在其他人身上会将其置于死地,而这选择对于原来的选择者而言是有益无害的。切除肾上腺动物的选择虽然可以使自身免于一死,但这种选择却会杀死一个健康的动物。我们也可以由此得出,病态的愉快和健康激发的愉快是不能平均的。

此外,任何伦理的准则都不能不考虑体质差异的客观事实,适合于小鸡和白鼠的道理同样也适用于人类。某些价值对所有健康人都是共同的,而另一些价值对所有人则不是共同的,而是只有某些类型的人或特殊的个体才有的。而我们所说的基本需求可能对于所有人都是共同的,因而是人类共同具有的价值。当然,如果需要很特别,那么就会产生特殊的价值。

个体的体质差异,导致自我、文化和世界各方面牵涉到价值观的可能会产生对某一方的偏好。每一种文化都仅仅只选择了人类体质潜能系列的很小一部分,从而可以弄清了文化差异的意义,这同我们所知的生物学的理论以及同自我实现的理论是完全一致的。它们可以证明,感官系统坚持表现自身,一句话,坚持自己原本应当从事的活动。

发挥潜能

每一个人都喜欢运用他自己所擅长使用的技能,脑子灵活的人喜欢运用他们的大脑,肌肉发达的人喜欢运用他们的肌肉,有智力的人必须运用他们的智力,有眼睛的人必须运用他们的眼睛,有爱的能力的人应当有爱的冲动和要求,这样才能感到是健康的。智能一刻也不安分地要求使用它们。只有当它们被充分利用了的时候,它们的吵嚷才会停止。这就是说,智能、能力就是需要,因而也是固有的价值,而且两者的关系已密切到这种程度,假如智能相异,价值也会因之而有所不同的。的确,每一个生命体都要求自我实现,每一个生命体都要求自己的潜能得到发挥,这样才能达到主观感觉上和谐的、没有压抑的和满意的活动,这是实现心理健康的非常重要的方面。

终极价值

人类只有一个终极价值,这就是使人的潜能现实化,使这个人成为他所能够成为的一切。在第一章已经表述过,人具有由低到高五种层次的基本需要,那末在每一个需求层次阶段,这种需要的满足就是这个人此时的最高价值。

在一个人非常缺少食物时,他极端地渴望食物,他脑海中只有关于食物的想法。他认为只要能吃饱喝足,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他的梦想就是能够享受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然而,他却不知道,一旦丰富的食物这个目标实现,他就会有新的目标。他也不知道,一种需要满足之后,他的意识会被另一种“更高级”的需要所占据。就他个人的意识而言,他的最终的,绝对的价值,就是在特定时期内支配他的,需要层次上的任何一种需要。因此,可以说,人类有一个有层次的、发展着的、综合的相互联系的价值体系。自我实现是人最终追求的最高价值。

至此,从自由选择实验和动机理论中,我们可以得到以下结论:

首先,蕴藏于我们体内的需要本身,不是邪恶的、危险的或不好的,人的本性是追求真、善、美的,是善良的。如果一个人能够健康发展,他可以是完整的、整合的、富于创造性的,如此一来,理性与冲动、工作与娱乐、科学与诗意、传统和浪漫就可以和谐相容了。

其次,由病理激发的愉快不能等同于由健康激发的愉快。只有在健康人身上,才有进行主观体验的主观快乐、趋向这种体验的冲动和对这种体验的“基本需要”之间有密切的相关关系(这种体验对于他从长远来说是好的)。只有这种人才既向往对自己有益的东西,也向往对其他人有益的东西,这样他们才能全心全意地享受它,感到生活的美好。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在某种意义上,德行本身就是它自己的报偿。他们自发地倾向做公正的事,对别人有益的事情,对整个社会有益的事情,因为这些事是他们愿意做的,他们需要做的,他们赞成的。做这些事的过程也是他们的享受过程。

但是,如果这个统一体出现了问题,无法做到两个对立面的整合,那么这个人这时就是不健康的了,它的生理和心理就会出现问题,会导致冲突的产生。由于人得了心理疾病,会使自己的内心出现分离和冲突。这时,他愿意做的事,可能是对他不好的事了。对自身有益的、应当去做的事,他无法从中获取快乐;而他内心很喜欢的事情却从道德上、从理智的角度并不合理,享受似乎有了一种罪恶感。因此,这时候享受本身可能是有毒的,或可能迅速消失的。他的冲动、欲望以及享受,这时就变得对生活很少有指导意义了。随后,他必定要怀疑和担心冲动和享受会把他引人歧途。这样,他就陷入了冲突、分裂、犹豫不决的状况。一句话,他就陷入了内部冲突状态。

许多两难推理和矛盾都被这个发现解决了。享乐主义的理论对健康人起作用,对病人没有起作用。真、善、美扮演某种相关的角色,但是,只有在健康人身上,它们的联系才是强固的。只有健康人的内部愿望才可以作为行动的指南,才是我们所说的终极价值。

三 认识文化

文化对于个人确实有着深刻的影响,但如走到极端的话,人就变成了文化的俘虏,根本无处可逃。这种观点只适用于人类中的弱者。更多地影响能实现自我的人的是他们对自己以及自己的基本需要的理解,而不是社会的价值。因为,社会的价值有时并非真正的价值,个人有可能比他们周围的文化更健康。指导能实现自我的人的是人类内心的呼声,而不是外在环境的要求。

大自然的发展蕴含着一定的道理。例如,一棵丁香树迫切地要求开出一树丁香花,一头只小狮子绝对是在向一头大狮子“推进”;一只鸭蛋只孵出一只小鸭子而不可能是一只小鸡,种瓜得瓜,种瓜不可能得豆。人的本性、人天生的潜能会要求一个人越来越完善地向自我实现迈进,要求发挥他的创造性,要求得到尊重,要求得到爱。这一点与大自然的发展蕴含着同样的道理。人不是被“浇铸”成一个人,或“塑造”成一个人的。

环境的作用只是给生物提供一个发展壮大的条件,帮助和允许他发挥自己的潜能。而这些潜能是人自身的胚胎形成的,正如他有胚胎形式的胳膊和腿一样。一个教师、一种文化不能创造一个人,创造性、好奇心、爱的能力、哲学化等不是灌输到他内部的。要以容许、促进、培养、鼓励、帮助的方法,把以胚胎形式存在的东西变成真实的实际的东西。在同一个母亲或同一种文化下,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对待非人的动物——比方说一只鹅或鸭子,不可能把它们制造成人。创造性、自发性、个性、真诚、关心别人、爱的能力、向往真理等,全都是胚胎形式的潜能,属于全体人类成员的,正如他的生理上的胳膊与大腿一样。因此,我们确定人的本性实际上有着丰富的内涵,而环境只是激发这种内涵的工具。

但是在生活中,有一种常见的错误倾向:评价别人心理健康与否,是通过看他是否很好适应社会、适应现实。而如果他与环境格格不入,或者对手头的工作穷于应付,或者人际关系不好,则认为其心理健康有问题,或者至少不能说是十分健康。如果他与周围环境和谐,在与环境的联系作用中是有能力的,能胜任,适当的,则认为他心理健康。这种以环境为中心来给心理健康下定义,如果隐蔽一点,这种观点可以转化成为积极地顺应现实,变得熟练、胜任。这种观点乍看起来仿佛很有道理,但在仔细的分析之下,就会发现它实际上是站不住脚的。

首先,对于心理健康而言,必须把心灵之内的健康也包括在内,因为只有心灵之外的健康是不够的。生活中有些常常提到的词汇,诸如适应、顺应、控制等等,全部是环境中心主义名词,并不适合于描述整个心灵,心灵的许多地方与环境是无关的。在前面我们已经讲过 ,人的最深层次的冲动包括创造性、爱、幽默、艺术、娱乐等等高层次的追求,当然也包括一些邪恶的冲动。这些特性是心灵内部的,它们有属于自己的规律和法则,他们主要不是为了适应外部现实或者是为了被它塑造,或者是为了对付它而装备的。

把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有机体会分化出内部的和环境的两种效能结构。与外在要求不一致的心理特征,不相干的心理需要等等就被推到一边,而不予以注意。这有点类似于我们实际生活中的应试教育,为了在考试中名列前茅,你必须努力去做大量的应考练习,把大量的精力花费在命题分析、对考试技巧的分析上,把过多的心智用于反复琢磨某些本不须如此琢磨的东西上。各种有关的智能和信息在占统治地位的目标、任务的指引下排列他们自己,这就意味着,重要性按照对于解决问题的有效性来进行排序了。而对于解决这个问题没有帮助的东西,就变成不重要的了,这就意味着对某些东西必须视而不见,而加以有意无意的排斥,这与人类的天性明显地发生冲突。人类天生的对美的追求、天生的创造性要求在许多时候被迫排在了后面。主观的或者是被迫地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兴趣,放弃了对艺术和美的追求。人在此时的认知,并不是按照事物的本来面貌来认识它,感觉它,而是把它抽象分类为“有用的东西”或者是“没用的东西”,这样的认知是不完全的。人格仅仅是由某些表面层次分化出来管理这项工作,但这仅仅是表面层次。如果认为整个心灵等同于这些应付环境的工具,就丢掉了我们某些本来不应该丢失的东西,我们会失去自我,沦为环境的附庸。如果世上所有的人都是如此,则整个人类都成了标准化产品。同样的声音,同样的兴趣爱好,同样的思想,千篇一律的构思,那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就会变得枯燥乏味之极了。

能实现自己的人懂得倾听自己心灵深处的声音,根据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唤来做出决定,参与行动。他们自我决定,自我管理,积极、负责有主见,而不是像一个棋子那样完全由别人所左右。能实现自己的人具有超然、独立、自我管理的特点,他们在自身内部寻求指导生活的价值和法则。我们发现,实际上他们全都平静地、幽默地抵制文化的愚蠢和缺陷,用或大或小的努力来改进它们。虽然他们表面上承认习俗,但在内心对这些习俗则是漫不经心和不以为然,他们既能接受这些习俗,也能毫不费力地遗弃它们。他们从文化中选择采纳那些他们认为是好的东西,而对文化中的缺陷或者说是坏的东西,他们则予以坚决抵制。

自我实现的人通常显示出的独处倾向,所有研究对象都明确喜欢与外界隔绝甚至独处,其程度明显比一般人为大,这一点非常令人吃惊。他们总是与一般人分离,非常喜欢独处。他们都可以离群索居而不会使自己受到伤害,或者感到孤独。他们可以超然物外,泰然自若地保持平静,而不受那些在其他人那里会引起骚乱的事情的影响。一句话,他们明显地具有“超然独立”于环境的特性。

与此相反,生活中有许多这样的人,他们不通过自己的内心作决定,而是让父母、杂志、推销员、广告商、电视、报纸等等来替他们作决定。社会上流行什么,他们就追随什么,还自认为是“时代潮流的先驱者”。这实际上是病态、软弱的表现,这些人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而不能成为决定自己命运的人。他们不过是被环境文化随意麴造与揉搓的一团陶土,他们无法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可以说,这样的人对自己宝贵的生命并不负责任。

在面对环境与文化的影响时,请不要把自己看成一个适应的装置,不要忘记自主的自我和纯粹的心灵,毕竟‘自我’才是最高价值。

四 创新是人生信念

创造性是每个人天生就都有的潜在的本能。虽然这种本能非常微弱,极易受到外在环境的扭曲与扼杀。但是,我们并不能忽略人的这种本能。人的创造性首先是来自于人格并体现在人格上,而不是体现在创造性所导致的成就上。有助于实现创造性的人格,如勇气、自由、自发性明晰、整合、自我认可的能力是更重要的。成就仅仅是伴随着人格而产生的副现象,相对于人格而言,成就是第二位的东西。

传统的中将创造性分割肢解进行分析,这种做法是必须批判的。我们还应该分析创造活动中可能遇到的心理障碍,比如强迫症。

下面我们要对创造性做个界定:首先是创造性活动所适用的领域;其次是自我实现的人在创造性活动中与儿童的相似性;三是能实现自我的人的整合能力,对各种矛盾、各种冲突的整合能力;四是整体的研究创造性的方法;五是进行创造性活动时的心理状态。

口 创造性所适用的领域

能实现自我的人充满了勇气与自信是真正健康的人,他们应当说是有创造性的。根据对他们的研究,发现了人们对于创造性的理解存在着两种偏见。

第一种偏见是非常常见的,即大多数人认为,只有画家,作曲家、发明家和诗人才会具有创造性,他们的生活中才能充满创造性的。更进一步讲,只有搞出某种成形的东西,比方说爱迪生的灯泡,莱特兄弟的飞机,形成了一种看的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说这个人有创造性。倘若仅仅是个想法,那就不叫创造性。

第二种偏见是:有创造力并且健康的人,一定是多产的,他们的才思无穷无尽,源源不断,而且创造力、天才健康仿佛一定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但实际上,自我实现的人有创造力,但是并不一定多产,或者并不像人们通常所想象的那样多产,他们也不一定具有完全的心理健康和生理健康。比如梵高、贝多芬就是众所周知的人类天才,而这两位的心理就明显的不够健康,但他们能够创造出伟大的艺术作品,让世人叹为观止。他们的伟大的杰出的才能,或许已经超出了我们目前对人类了解的科学范围之外,是来源于某些奇妙的东西。

我们要正确理解创造性,应该摆脱上述两种偏见。

首先,创造性是人格的一种副产品,是指创造性地做每一件事情的一种倾向。能实现自我的人的创造性是由人格所造成的,广泛地表现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他们的创造性是普通人所共有的创造性,它不同于那些出类拔萃的特殊天才所具有的创造性。他们的创造性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洞察力,他们能看到未加工的、具体的、个别的生活层面,他们更为经常地生活在自然的真实世界,而不是一个信仰化、概念化、刻板化的世界。换句话来讲,他们生活在自己所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世界中,而不是从书本上、从电影中、从报刊杂志的宣传中形成自己对整个外在世界的印象。因此,即便是烹调做饭、收拾家务这种似乎与创造性不沾边的东西,也可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杰出的创造性。这种创造性包含在一个人的行为方式、思维方式之中,包含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他每做一件事,都会与普通人不同,他的思维方式似乎总是能比别人显得高出一筹,更加的思路开阔、不落窠臼。我们可以举出很多的例子来说明:

第一个例子是一位全职的家庭主妇。她的受教育水平非常有限,从出生一直在农村过着贫穷的生活。她整天只是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操持日常家务。照通常的看法来说,她的生活实在没什么创造性可言。但实际上不是这样。她虽然没有接受过审美的训练,家里也没有什么艺术品,但她能把一些瓶瓶罐罐组合起来,能把很简单的家具摆设的错落有致,让人觉得比古董还有韵味;她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的厨师训练,但烹饪技术一流,抵得上酒店里的主厨大师傅。即便是白菜豆腐这种最平常的菜肴,她也能让家里人吃得津津有味。她用一些碎布给孩子做的玩具会让孩子爱不释手,比商店橱窗里卖的洋娃娃还有吸引力。总之,在生活的所有领域、各个方面,她都能够做到新颖独到,出人意料,富有神奇的创造力。这时候,没有人会说她不具有创造力。

第二个例子是一位中学教师。这位教师没有发表过作品,没写过论文,也没创造出任何理论。但是他热爱自己的工作,他把每一位学生都看成一个独特的个体,深刻分析每一个学生的具体情况,个别指导。他极少各种先人之见,极少各种自以为是。在教学方面,他用全新的方式解决全新的问题,针对每一个学生的具体问题,他会因材施教地采取不同的教育方法,许多令其他老师头疼的学生都难不倒他。 因为他不守陈规,大胆创新,活学活用自己的知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而不用各种死板的教育模式限定来约束自己。因此,他是一个富有创造性的人。

创造性并不是发明、艺术品所包含的东西。一场精彩的球赛可能是球员们创造性的展示。一顿可口的饭菜,远比一幅蹩脚的临摹画更富于创造力。同样地,交谈中的妙语也是双方创造性的体现。一位优秀的园丁,一位出色的工人,都可能在工作中表现出不俗的创造性。植根于土地上的农民也有极丰富的创造性,虽然斗字不识,他们却有着深刻的智慧。而一个拙劣的演员,一个只会临摹的画家,也可能毫无创造性可言。所有的工作,所有的领域,都可以既有创造性,又可以没有创造性,绝不仅仅限于人们通常所认为的领域。

能实现自我的人的创造性的本质似乎是一种勇气与自信,能够自如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而没有任何顾虑而不怕别人的嘲笑;他们很少自我批判,能完全接受自己。正是这种头脑的无拘无束,才更好地促进了他们创造性的发挥。

口 能实现自我的人和儿童很相像

儿童们可以无拘无束地表现出他们天生的创造性,能实现自我的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这样。虽然他们大都年逾花甲,但他们都保留了一份孩子般的天真。幼小的儿童不知道什么文化禁忌,也不懂什么社会习俗,他们童言无忌,做事也不会瞻前顾后,几乎所有的儿童在受到鼓励、赞扬的前提下,都能毫不费力地创作一支歌、一个舞蹈,一幅画、或者是一个游戏。简单的一张纸,在他们手里,一会儿叠成飞机,一会儿又变成了小船,在一眨眼间又成了骏马,甚至可能变成大炮,他们天才的想象力让我们这些成年人自叹弗如。

能实现自我的人们的创造性与儿童的创造性有许多相似的特征,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他们不拘泥于以往的成见,不被权威的说法、煽动性的宣传所影响,他们相信自己的亲身体验。听一支歌曲,对它评价只有在自己欣赏后才会做出,他们不会单纯因为别人夸奖过这首歌或因为这首歌的演唱者很出名而对它做出评价。对社会的热点现象、大家都关心的争论的焦点,自我实现的人并不是听从各种新闻媒体和权威专家的糊弄,他们从原始的资料出发,分析现实问题,形成自己独立的观点。

第二点特征同样可以从儿童那里得到启发,那就是他们倾向于自发的表现自己,在自发的表现过程中显露出了他们的创造性。每一个健康的儿童都有天生的表现欲,他希望得到别人的称赞鼓励,希望引起大人们的注意。孩子们只是无忧无虑地表达自己,他们不会顾虑别人会怎么想,不会顾忌别人的嘲讽与不解。凡是跟孩子打过交道的都会发现这一点,能实现自我的人在这点上跟健康的孩子极为相似。

另外,能实现自我的人有一个明显不同于普通人的创造性发展的特征。相对而言,他们对那些新生的、神秘的、让人迷惑不解的东西并不害怕。非但不害怕,他们对这种事物充满了好奇,有一种探索的欲望,他们主动地去研究它。 也可以这样说,能实现自我的人可能会安于混乱的、无秩序的、粗线条的、混沌的、模糊的、近似的、不确定的、不严格的、不准确的状态。

对于未知事物,强迫症患者可能会不惜代价地使它们归人条理,但自我实现的人则不会这样。他们不再逃避它,不去假装它是已知的,也不会非要去不合时宜地把它分类组织。能实现自我的人并不依赖熟悉的事物,明确、有条理、确定而保险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必不可少的,即便是生活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他们照样能酣然入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他们更多的是友好和探索,而不是惶惑不安。各种不确定性对他们而言,更多的是挑战而非苦恼。

口创造性的整合能力

整合就是把两个仿佛是对立的极端统一到一起的能力,把矛盾与冲突统一到一起的能力。能实现自我的人都具有这种奇妙的整合能力,就像当年对于光的性质的争论:有的人认为光的本质是一种波,有人则坚持光的本质是粒子。爱因斯坦基于这个争论,从统一的角度出发,提出波粒二象性理论,认为光既可以是粒子,又可以是波。两者虽然是对立的,同时又可以统一在一起。

很多人看来,只有舍己才能为人,利他与利己仿佛是矛盾的,然而,在自我实现的人身上,利他与利己已经统一起来,生活呈现出一种接近于理想的状态。这时候工作和娱乐也变得难以区分,他们能够在工作中体会到巨大的快乐,工作已经变成了一种享受,不再是烦人的任务。他们不会再为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之外再抽出时间来娱乐而烦恼。在普通人看来,责任很多时候是一种非自愿的东西,责任和愿望很多时候都会发生冲突。但在能实现自我的人身上,责任、义务和个人意愿统一到了一起,两者不再难以区分了。能实现自我的人有着强烈的自我与个性,但在处理问题时,又容易超越自我,与社会溶为一体,结果变得最没有个性。伟大的理论家也具有这个特点,他们把对立的、让入迷惑的事实组合到一起,结果我们会发现原来这是统一的,就像马克思的矛盾统一原理,矛盾的事情原来本质上都可以统一。

伟大的作曲家把一些原本极不协调的音符和节奏放到一起,就有可能做出一首优美的曲子。同样,伟大的政治家能使两个敌对的国家化干戈为玉帛,伟大的哲学家、发明家都能从貌似绝对对立的东西中找出其中的统一,他们所具有的便是把世界上的一切事情整合起来的能力。仔细观察各个领域出类拔萃的人物,我们都会发现这个特征。能实现自我的人的创造力也来自于这种对自身内部冲突的整合能力。在普通人身上通常存在的那种固有的天赋与防御力量之间的冲突,在他们身上已经得到了解决。

在现实生活中适应良好的人,往往会为了现实世界而压制了自己身心中蕴藏的天赋人性,一个人同时具有好几副面孔。这样虽然可能会变得富于理性和条理,办事利落,但同时也压抑了自己内心深处蕴藏的欢乐、爱等感情的发挥,也压抑了创造性的发挥。如果这种情况走到了极端,此人便会变得拘束、僵硬,平庸、封闭、不会笑,不会快乐,丧失了想象力,丧失了感情生活,谨小慎微,一句话,他将了无生趣。

而能实现自我的人则仿佛是达到了理想状态,他们可以毫无拘束地欢笑,他们不怕别人会说什么,不怕别人的抵制,不怕别人的嘲笑,即便是他们的想法看起来古怪、不可思议,异想天开、他们也不惮于表露,他们认可自己内心深处的自我,不会有意无意地自我欺骗,他们也不害怕自身的欲望与冲动,能将其与外在的世界健康地统一在一起。他们认为自己内心深处的善和恶都是天性所有,他们并不会漠视自己的弱点,为了强调自己的优点而去掩饰自己的缺点。他们实际上是对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自我表示欣赏与赞同,这些都有助于他们天生的创造性的发挥。

我们可以将创造性分为基本的创造性和高层的创造性两类:

基本的创造性更多的是指一种灵感,许许多多的人都曾有过灵感的冲动,比方说听到某一传奇故事把它写下来的冲动,面对美景时作画的冲动,想创造性地做点什么事的冲动。灵感是非常多的,许多人都会有,灵感更多的是自发的,是直觉,是大胆的想象,但要真正出一点成果还差得远。它距离现实的存在还很遥远。每一个人面对良辰美景都会有一肚子感情要抒发,都会想:要是我能吟诗作画该有多好啊!但是遗憾的是,这仅仅是一个愿望而已。

高层的创造性便是指把灵感转化为现实成果的过程。这时除了创造性以外,还需要大量长期艰苦的劳动。这可能会需要耗费几十年的时间。经过足够的实践,他才会成功。脑海里出现创造性的火花并不希奇,但是把它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东西,就需要学习大量的实践技能和使用工具的方法,学习大量的理论知识,需要长期艰苦的磨练。就像如果要吟诗作画,就必须经过扎实的基本功学习,大量的写生或写作练习,然后才能水到渠成。在灵感和马克思的《资本论》之间,是极庞大的艰苦作业,极大量的学习,极大量的实践与重复,推倒重来等等,这时候,需要的是深思熟虑,谨慎而严密的思维,现实的考虑。

“基本的创造性”和“高层创造性”的关系, 就像是开创者和后来者之间的关系。而能实现自我的人,则能将两者有机地结合起来,他们不会仅仅满足于一种创造性的火花,他们会追求踏踏实实的成果,两者的结合,就是整理合并的创造性。

人的天性中就有自我实现的因子存在,能实现自我的人不过:是发展较为健康的一种人。能实现自我的人的创造性是由他的人格所决定,是与他的人格相伴相生的。这种创造性,更多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是生命自发地表现自我的一种方式,是人格达到一定的完善程度所自然而然诞生的东西,而不是靠一些方法来获得的。这种创造性,会投射到能实现自我的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使能实现自我的人在解决任何问题时都呈现出与众不同的创造力。

口 把创造性作为一个整体

上面已经论述过,创造性更多的是一种人格的副现象,而不是创造行为、创造产物的问题。既然是以人格为主导,那么创造性的问题实质上是有创造性的人的问题。这种人是一种特殊的人,他们具有能实现自我的人的某些特征,具有我们所提到的这种人格。如果我们要开发创造性活动(一般意义上的创造性,而非特殊的天才),我们就必须来寻找有这种人格特征的人,或者是在企业中培养这种特征。

这个问题牵涉的层次就要高一些了,我们要对一个人的生活方式、伦理准则、人生哲学、价值观等等进行训练,这与我们心目中通常的对创造性的看法截然不同。通常的看法是“我们是否应多加一门创造性培训课程从“如何来使我们培养创造性”等等说法使人们觉得培养创造性就像学习使用榨汁机一样,仅仅是一种稍微加以学习便可学会的技能,这实在是对创造性本质理解的极大偏差。

只有一个人的整体的人格得到了改善,他们原发的创造性才能才会恢复增长。打个比方,生活中存在身体健康的人和体弱多病的人。身体素质好的人可以百病不生,而素质差的人今天肠胃不舒服,明天嗓子疼,后天又感冒了,两者之间的差别在哪里呢?笼统地回答是身体素质,身体素质实质上就是整个身体系统的健康问题。采用各种方法增强你的体质,比如加强体育锻炼,改善饮食和生活方式,保持心情愉快等等,如此可以一举改善一个人的头发、牙齿、眼睛、内脏、肢体等等全身任何器官的健康程度,整个身体系统都得到了改善。同样地,创造性也是如此,我们应当把创造性作为一个整体,把创造性融人到整个人员的培养中去。

有家世界知名公司的领导人以符合员工的心理需要为最高原则来组织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工人们心情愉快,积极投入工作,充分发挥了自己在工作中的潜能,结果生产效率远高于同类企业。经过分析研究可以看出:整个工厂的工作场所营造一种有利于创造性发挥的气氛,无形中对身处其中的员工形成影响。有点像处于学习气氛浓厚的环境对身处其中的学子的无形熏陶,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熏陶,并不是在某一天读到了一本有关创造性读物或是听了一个讲座就可以获得的。

口 创造时的心理状态

我们对有创造力的人在进行创造性活动时的心理状态进行了分析,会发现它们具有共同的特点

忘我,丧失自我意识、。在进行创造性活动时,在人的内部、在人的内心也达到了高度的整合,人更接近于一个全身心体验的自我,不再自我观察、自我批判,不再有少年人般的羞怯与忸怩,不再会感觉难堪,不再抑制自身内部的冲动与想法。此时,他摘下了自己的面具,不再试图去影响别人、讨好别人,不再试图去表演,不再受他人的影响。此时,他变得更有勇气与力量,各种软弱与畏惧变得无影无踪,对于神秘的、新颖的、不寻常的事物不再是防御排斥,而是勇敢地加以探求。这时候他就是一个敢于直面一切的勇士。

沉迷于现在。在创造的**勃发、灵感阶段,一个人会完全地忘记自我,忘记时间,忘记身处何地,忘记他还有多少欠债未付,忘记他的爱情波折。他放弃了过去,把过去曾经成功或失败的经验抛到一边,充分运用头脑中活化的知识而不是死板的教条去认识事物的真实面目,去解决问题;他也放弃了未来,忘记了他的做法如果提出可能会遭遇何种反应,他不再把现在作为一种达成未来某种目的的手段。他忘记了过去与未来,只是全心全意地沉迷在此时此刻的创造性活动中。他眼中所见,心中所想,手中所做,都只是他正在从事的这项创造性活动。

顺其自然。就是细致人微的观察客观存在,是承认现实而不是对现实加以批判。这里的对任何问题的顺其自然的态度,无须施加任何个人的主观意志,施加主观控制反而不好。这种状态我们可以通过一些例子来加以理解,比方说大小便、睡眠、性行为,越是紧张、越是试图加以控制,就越是难以进行,而如果能保持一种松弛、信赖的心态,顺其自然,反而一切会顺利得多。在这种时候,我们完全放松,听由身体和头脑引导我们去接触事物的固有性质,不需要努力,不需要自觉的意志和控制,这时候我们会真正地倾听内心的声音,倾听外在世界的声音。

除此之外,他们还善于对始发过程的探求、审美而非抽象、自发、独特性的充分表达、创造中的障碍、艺术教育的融合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