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渐渐西斜,别墅外的草坪上,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正沿着别墅外围的小路巡逻。

保镖们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鹰,每一个转角、每一扇围栏缝隙都在他们的监控范围内。

离别墅两公里处的隐蔽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库里南。

后座的晏启微微抬眼,眼尾微挑,狭长眼眸森寒阴沉,浑身透着几分冷冽的阴鸷。

晏启锐利的目光穿透车窗,落在别墅外围巡逻的保镖身上。

副驾驶座的康良身体往后倾侧,低声向晏启汇报:

“启少,摸清楚了,外面巡逻的有十二个人,别墅里面没有安排人。”

晏启目光一沉,唇角微微一扯,吩咐道:

“动手。”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库里南的后面立刻缓缓行驶出四辆黑色越野车。

二十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保镖迅速下车,动作干脆利落,训练有素,分不同方向朝着别墅外的保镖们潜行而去。

别墅外围的保镖还在有条不紊的巡逻。

天际残留着最后一抹余晖,暮色渐浓却未全黑,住宅门口的两盏路灯尚未亮起,霞光为周围的绿植镀上一层冷寂的金边。

四周静的能听到微风吹过绿植的沙沙声。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小区的灌木丛中窜出,不等巡逻的保镖反应过来,一记手刀精准的劈在他后颈上。

保镖闷哼一声,瞬间倒地,身体被迅速拖进灌木丛中。

袭击巡逻保镖的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噪音,更没有引来其他巡逻保镖的注意。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从灌木丛中闪现出来,每一个黑影都身手矫健,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采用多对一的制服策略。

虽然方泽的保镖很专业、身手也很厉害,但晏启带来的人显然更胜一筹。

晏启带来的人不仅数量多,每个人都身手不凡、互相配合娴熟,像是在一起经历过很多次战斗一般。

没用多长时间,剩下的十一个巡逻保镖全部被降服了,并且没有一个人能发出求救信号。

他们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藏在了灌木丛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被解决的太快了,整个过程几乎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库里南的后门被康良恭敬的拉开,金属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打破了傍晚的静谧。

晏启缓缓探身下车,黑色皮鞋沉稳落在砖石路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清脆却不张扬,却透着一股寒意。

他直起身,狭长眼眸里透着湿潮的阴鸷,目光扫过之处带着冰碴似的冷意。

晏启周身散发着一种寒浸骨髓的压迫感,朝着别墅大门迈去的步伐沉稳而有力。

天际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射在路边的灌木丛中,起起伏伏,像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以腾起给人致命一击。

晏启走到别墅大门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下了门铃。

几分钟后,雕花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梅婶刚探出头,脑顶就迎上一道阴冷的视线,她浑身瞬间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梅婶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打量着门外身形挺拔的男人。

面前男人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沉郁。

视线扫过来时,那股阴鸷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梅婶下意识的想后退。

梅婶刚要小声询问,“你是谁”,晏启率先开了口:

“我是来见梁小姐的,麻烦你进去和她说一声。”

梅婶本能的拒绝道:

“不好意思,我们太太不见陌生人。”

正要将门关上,躲在梅婶视野外的保镖纵身上前,一把捞出门后的梅婶,动作快而轻。

保镖一只手捂住梅婶的嘴,另一只手反扣住梅婶的手腕,轻轻一拧,便将梅婶按在墙边制服。

全程未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梅婶吓的浑身哆嗦,口中呜呜了两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启目不斜视,径直迈步走进大门里。

客厅内光线偏暗,只开了几盏壁灯,暖黄的光落在冷色调的大理石地面上,更显空旷。

晏启目光快速扫过客厅每个角落,脚步轻缓前行,未敢惊扰室内的寂静。

他刚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便定格在靠窗的真皮沙发上。

梁遇穿着一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正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休憩。

米白色针织裙被压出淡淡的褶皱,贴合着她纤细的身材,衬得她像一朵被折枝后略显委顿的白玫瑰。

霞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肌肤泛着通透的瓷白,眉梢轻蹙,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梁遇听见不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以为是方泽回来了。

她当即睁开眼睛,缓缓撑起身子,循着声音望去。

长睫轻颤间,当她看清客厅里站着的那个男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梁遇指尖不自觉的微微蜷缩起来,双手不由得开始微微颤抖。

她惺忪睡眼立刻睁大,唇瓣微启,不可置信的问:

“晏启,你怎么来了?”

晏启站在客厅中央,冷白面庞在暖黄的壁灯光线下血色尽褪,愈发显的清俊沉郁。

他目光牢牢锁在梁遇的身上,眼眸暗如深潭,让人看不出情绪,薄唇轻启,声音沙哑的说:

“赵雯说,你外婆去医院了,你想去探望外婆吗?”

梁遇压根没有想到晏启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震惊与欣喜交织着从心底涌上来,让她忍不住湿了眼眶。

梁遇垂着眼睫平缓了一下情绪,沉默了片刻后,小声解释道:

“外面的保镖可能不会让我离开这里。”

晏启眉头微蹙,淡声道:

“我进来的时候,外面并没有保镖。”

“如果你想去医院,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

惊喜猝然而至,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梁遇的眼眸中瞬间充盈着水光,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没有说话,对着晏启重重的点点头。

一滴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顺着她莹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米白色的针织裙上,晕开一朵小小的泪花。

晏启眼底瞬间掀起一阵热灼湿缠的巨浪,却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他薄唇轻启,淡淡的说了句:

“那还等什么?走吧。”

梁遇伸手拿起手机,起身就向晏启奔去。

库里南平稳行驶在夜色里,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有空调出风口漏出微弱气流,在密闭空间里无声盘旋。

晏启屏退了所有人,依旧耐心扮演着梁遇的司机。

驾驶座与副驾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仪表盘的冷光漫过真皮座椅,落在梁遇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梁遇目光越过中控台,小心翼翼落在晏启身上。

晏启依旧一身寡淡的黑色。

剪裁合体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半截线条清晰的锁骨,面料贴合肩背,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沉稳。

他目视正前方,下颌线绷得笔直,侧脸轮廓在仪表盘微光与窗外灯光的交织下,愈发的清隽冷硬。

晏启眼尾的眸光漆黑深邃,让人分辨不清里面藏着一种怎样的情绪。

梁遇的视线不敢久留,慌忙收回视线,垂下的眼睫急促的颤了两下,耳尖悄悄漫上一层绯红。

梁遇很意外,晏启怎么会忽然出现在红杉林湾的别墅里?

别墅外面明明有很多保镖,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见了?

晏启又是怎么知道她想去医院陪伴外婆的?

哦,对了,晏启说,是赵雯告诉他的。

所以也是赵雯让晏启来红杉林湾的吗?

梁遇恍然回想起,晏启在江城救了她以后,也是直接和赵雯联系,让赵雯给她带话的。

晏启似乎和赵雯很熟识。

他们是认识的吗?

如果认识,赵雯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呢?

梁遇倏地又回想起晏启曾和她说过,他有一个喜欢了十年的女生。

那个女生,该不会就是赵雯吧?

梁遇心口猛的突突直跳,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情绪从心底蔓延出来。

她一方面立即将这个猜想的芽头掐灭,另一方面,似乎又感觉这个猜想是有迹可循的。

自她和赵雯熟识以后,晏启就开始疏远她了。

主动说不想再做她的司机,告诉她不要没事发消息给他,甚至直接拉黑了她的电话号码,不让她打电话给他。

可每次她身陷危难之时,晏启总会出现救下她。

这是为什么呢?

她忽然回想起,她坠海的那天,赵雯也在游艇上。

后来赵雯成了海城私募派到她身边探病的人,时时刻刻关注她的身体状况。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去江城之前,赵雯给她打过电话,得知她那天去了江城。

所以那天在江城,晏启又救了她。

而今天,又是因为赵雯撞见了她被保镖拦住,不能出门,所以晏启再次出现救了她。

难道晏启做的这一切,真的都是因为赵雯吗?

其实晏启大可不必因此拉黑她。

她与晏启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而已。

她不会纠缠晏启,更不会打扰到晏启和赵雯。

难道是因为之前,她在楼道里误会了好心安慰她的晏启,让晏启心生芥蒂了吗?

那她必须要和晏启解释清楚。

她只是把晏启当成朋友罢了。

晏启不必刻意疏远她,不必刻意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梁遇咽了一口唾沫,壮着胆子轻声问道:

“晏启,你是不是拉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