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遇吓的心脏骤然一缩,连呼吸都停了好几拍。

她拼命反抗却丝毫动弹不得,只有双手在不停的颤抖着。

林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浑身拼命挣扎反抗,却被高大壮硕的保镖死死控制住,同样动弹不得。

施悦笑的阴狠且得意,慢慢的将手指伸向梁遇的脸颊。

就在那枚毒针即将刺入梁遇脸颊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到梁遇身侧。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猛的抓住了施悦手腕,狠狠用力一折,仿佛要将施悦的手腕折断。

施悦霎时“啊”的一声痛苦惨叫起来。

她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指尖的毒针“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滚到了一旁。

施悦痛苦的挣扎着,想要挣脱那只手的束缚,可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紧握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无论施悦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男人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潮湿的木质香味,令梁遇顷刻间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晏启。

钳制住梁遇和林笑的两个保镖,也在晏启出现的瞬间,被晏启带来的保镖制服住、拖出了店外。

晏启带来的保镖们,也同时把店内的店员和顾客都请走了,整个店内瞬间只剩下他们四人。

梁遇获得自由后,本能的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看向身侧的晏启。

晏启还如早晨那般一身冷寂的黑色,衬衫的袖扣挽起,露出肌肉线条清晰的小臂。

只是晏启此刻的脸色阴沉冷厉,睨向施悦的眼神里,是掩盖不住的戾气与杀意。

仿佛要将施悦生吞活剥了一般。

梁遇心脏突突直跳,直戳戳的看着晏启,一时间都忘了眨眼睛。

晏启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难道是巧合吗?

还是说,晏启从她早晨出门后,就一直在跟踪她?

可是林笑开车的时候,明明没有看见后面有车跟踪啊。

晏启没有看梁遇,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施悦,语调冰冷,透着一股致命的寒意:

“那根毒针是从哪来的?”

晏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施悦被晏启眼底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施悦抬眼对上晏启那双布满森寒杀意的眼睛时,一股无比熟悉的窒息感,顷刻间遍布她的四肢百骸。

施悦浑身上下都冒出一层冷汗来,连呼吸都变的极其困难。

施悦永远也忘不掉这双眼睛。

就是这双阴戾可怖的眼睛,在那个夜晚指挥着起降机,把她一次又一次的扔进海里。

这双眼睛的主人,就那个看着她不停被海水淹没,苦苦求饶却丝毫不肯放过她的人。

刹那间,强烈的恐惧感,如同那晚的海水将施悦彻底淹没,令施悦胸口闷痛、无法呼吸。

豆大的汗珠从施悦额头流下来,她已经感受不到手腕上的疼痛了,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像个濒临溺死的人。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施悦浑身不停发抖,牙齿开始打颤,根本没办法回答晏启的问话。

晏启看着施悦的模样,眉头嫌恶的蹙起来,他低低的唤了声:

“康良。”

康良疾步走过来,恭敬站到晏启身边。

晏启一脸厌恶的甩开施悦,沉声道:

“带走,把她背后的人审出来。”

康良恭敬的应了一声好,随后对着门外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门外两个保镖立刻疾步而来,一左一右架住施悦,也不管施悦泪流满面的苦苦哀求,强行将施悦拖了出去。

康良拿起一张餐巾纸,将地上的毒针收进一个小玻璃瓶子里,就转身往店外走去。

施悦的哀求声渐渐消失,店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林笑把梁遇护在身后,即便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恐惧,却也坚定保护着身后的梁遇。

晏启收起浑身阴戾的气息,眉眼柔和的睨向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女生,淡声问道:

“你们没事吧?”

梁遇和林笑对视一眼,随后从林笑身后走出来,一脸淡漠疏离的回道:

“刚才谢谢你出手,我们没事。”

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梁遇的态度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晏启彻底挡在外面,没有半分往日的依赖,只剩客气的疏离。

晏启眼底的眸光黯淡下去,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再继续坚持,落寞的点点头,低声回道:

“没事就好,我先走了。”

说完话,晏启随即转身,抬脚朝着店外走去。

晏启刚迈出两步,梁遇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晏启……”

晏启脚步猛的顿住,下意识转过身望向梁遇。

他垂睨的目光刚对上梁遇的视线,就听见梁遇轻声说:

“我真的很感谢你三番两次的救我于危难,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和你讲清楚。”

“我知道你接近我、帮助我,一定有你自己的目的,但我手里方氏集团的股份,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卖给你的。”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再来打扰我。”

除了方氏集团的那点股份,梁遇实在想不出,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晏启如此费尽心思惦记的。

梁遇的话像一个筛子般,将晏启眼底仅存的一丁点碎光筛了个干净。

晏启嘴角僵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沉默的站在原地,抿唇不语。

梁遇见晏启没有说话,拉着林笑就提步往店外走去。

在经过晏启身边时,晏启倏地移一步,无比精准的圈住了梁遇的手腕。

梁遇的手下意识狠狠瑟缩了一下。

晏启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力道大了些,立刻松了力道,但仍然圈着梁遇的手腕,哑声道:

“你误会我了。”

梁遇胸口猛的一跳,感觉手心好像被小狗的舌头舔舐了一下,正泛着湿漉漉的潮气。

晏启侧目睨着梁遇,眼尾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眸光,像是害怕被拒绝一样,声调沙哑又带着一抹可怜:

“能不能给我点时间,听我解释,可以吗?”

梁遇眼睫轻微颤了颤,原本冷硬的嗓音软下来,可拒绝的态度依然很明显:

“晏总,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能不能放开我?”

梁遇说着话,看向晏启的目光有警告的意味,随即手腕动了动,示意晏启放手。

晏启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偏过头,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好似连吞咽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疼。

晏启终在沉默两秒后,松开了握住梁遇手腕的手。

他目光不知落向了何处,就在梁遇提步离开的一瞬间,眼尾漫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梁遇挽着林笑走出了女装店,经过康良身边时,林笑狠狠的瞪了一眼康良。

康良浑身一僵,立即抬脚追上去,跟在林笑身侧解释道:

“梁小姐,林小姐,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启少这么做,其实是有原因的。”

林笑眉毛一横,脚下步子没停,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康良,我们今天才知道,你居然和晏启是一伙的!”

“你们这么欺骗我们,就不怕挨雷劈吗?”

“康良,你欺骗我们的账,我们还没有跟你算呢,你倒跑过来替你主子喊冤了!”

“你赶紧闭嘴吧,我们可不想听你们狡辩!”

“你不许跟着我们,以后也别再按我们家的门铃了!”

说着话,林笑挽着梁遇加快脚步往前走。

康良只好停下追逐的脚步,无可奈何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林笑拉着梁遇进了电梯,直接按下了去地库的按键。

这会儿只有她们两个人了,林笑这才有心思仔仔细细打量起梁遇的脸颊。

在确认梁遇的脸上没有一丁点伤痕后,林笑才关切的问道:

“小遇,没事吧?”

林笑问的“有没有事”,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是,梁遇有没有被施悦伤到。

另外一层意思问的是,梁遇有没有因为晏启的出现而感到难过。

对,是难过。

林笑知道梁遇经过这段时间和晏启的相处,心里已经很信任晏启了。

可忽然之间发现自己很信任的人,一直是伪装的、带着面具的人,这是一件让人很难过的事。

而且,那个人又总是在自己危难的时刻出现,且及时救下自己。

梁遇表现的很轻松,她看着林笑扬起了嘴角,笑着回道:

“笑笑,我没事。”

“我也没想到,康良居然是晏启的人。”

话说到这里,林笑气的一跺脚,恼火的回道:

“你还别说,我听见晏启喊康良的那一刻,差点还以为是重名呢!”

林笑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的继续道:

“小遇,如果康良是晏启的人,那康良是我们邻居这件事,会不会就是晏启安排的?”

话音一顿,林笑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总结道:

“难道康良是晏启派来监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