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周灵凤内心在呐喊,可是,恐惧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使得她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
陡然间,一阵刺痛从脖子上传来,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脖子,她瞪大双眼,张大嘴巴,面部极度扭曲,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那漆黑的怪人如同死神,就那么凝视着她,指甲上,沾染到一丝鲜血,怪人缓缓的缩回手,把带着鲜血的手指递到嘴里,闭上眼忘情的吮吸。
随后,怪人低身匍匐,嘴巴凑到周灵凤脖子处的伤口,拼命的吸血。
周灵凤感到自己的生命如同身体里的鲜血,正在一点点的流逝。
怪人正吸得高兴,身体忽然向后仰去,一下坐在地上,它有片刻的停顿,想再贴近周灵凤,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阻止。
它拼命的捶打墙壁,那木板墙壁被它打得粉碎,随后,它不甘的看了周灵凤一眼,慢慢的沉入了地下,消失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灵凤才缓过一口气来,用手捂住脖子,惊慌失措的推开门跑了。
回到家,她爸爸仍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问她怎么没接电话,害得他担心。周灵凤含糊的回答了几句,跑进了浴室。
她担心她爸会看出问题来,到时说不清楚。
进到浴室,周灵凤来到镜子前,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满脸苍白,眼妆也都画了,仿佛哭过,然而,那脖子处的伤口,却微乎其微,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关于那公共厕所里的经历,好像是一个梦魇,她忽然有些记不清了。
她打开热水,拼命的冲洗身体,仿佛被人侵犯,然后躺到了**。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她病倒了,似乎是感冒,全身乏力,头疼脑热。她妈妈发现她没有去上班,进房间来探望,然后给她煮了姜汤,不厌其烦的叮嘱她少喝点酒。
周灵凤一直在走神,捧着滚热的姜汤,全身瑟瑟发抖,她闻到姜汤里有一股类似生肉的腥味,根本送不到嘴里去,可她妈妈让她赶紧喝下去,还说喝完蒙着被子睡一觉就会好了。
她忍耐着,把姜汤喝了一口,那肉腥味直冲脑门,她把碗往妈手里一扔,冲向卫生间。
她趴在马桶上,把刚才喝下去的姜汤吐了个一干二净,然而那呕吐还没有停止,随后,她吐出了一口果冻状的污血块,嘴巴里有几根粘稠的唾液丝连在那污血块上,怎么都不断。
她用手扯了下,又吐了两口,整个嘴里里的唾液丝也随之增多,仿佛长出了一小撮头发。她猛得用力,将它们全部扯断。
脖子上有些痒,她抓挠了两下,蹒跚的走到镜子前,面色更加苍白,毫无血色,那痒痒的脖子处,看不到伤口,但红了好大一块,里头像长了一些肿块,用手摁了下,软软的,像一包脓液。
就在这一摁之下,她又吐出了一口污血,污血中,依稀可以看见几小块血肉。
周灵凤脚下发软,捂着嘴坐在地上,无声的哭出来,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绝不是普通的病症,也许,不,而是一定跟昨晚那个怪人的袭击有关,它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夜晚的街道上,楚迟和周坎跟在猫爷身后,像两个跟班,随着猫爷走走停停,有时候,猫爷会快速奔跑,他们两人也只好不要命的跟着疯跑。
这已经是从鹿山下来的第三天了,三天里,猫爷基本上都只会晚上出来溜达,找甲尸的行踪。
周坎死活跟人换了班,白天上班,晚上则出来跟着猫爷和楚迟找甲尸。
甲尸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太平间,所以猫爷就是从太平间开始找起。
三天过去,楚迟都有些灰心了,偌大的城市,要找一个大活人都何其困难,更别说是找一具能够土遁的土行甲尸。
而且,通过猫爷昼伏夜出的行动规律,大概也猜得到,它寻找甲尸行踪的本事,只在晚上有效,这就更是减缓了寻踪的速度。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除了猫爷,他和周坎当前都缺乏寻尸的本事。虽然说尸符里有一道引尸符,是用来找炼尸的,可是,以他当前的制符水平,制出来的符,能引尸的范围不过百米,要进行大范围的搜索,基本上等同于没用。
就这样,全靠猫爷找着,到了这天的凌晨,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猫爷带着我们来这附近八次了。你看,这正中间恰好有一家医院,看样子,我们找到了。”楚迟望着不远处的医院,对周坎说。
楚迟已经看明白,猫爷寻踪的方式,大概是以时空线为准,就是从周坎最后一次发现甲尸的时间和地点为起始,之后甲尸所有的到过的地方都被猫爷按照时间先后顺序走了一遍。
猫爷在这附近走了八遍,就意味着甲尸在这里来过了八次,比其他任何一处地方都要频繁。
此刻的猫爷,正站在医院大门口,抬着头望着医院,脑袋不时晃**一下,若有所思,似乎在确认甲尸接下来去了哪。
周坎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对啊,看来,这里就是甲尸的藏身地,应该就在太平间。那里尸气重,方便养尸。”
“猫爷,辛苦你了。你追踪本事虽然好,但智商还是差点,没分析能力。”楚迟走过去,乐呵呵的拍了下猫爷的头,然后朝医院走去,“接下来,就看我的尸符大显神威吧。”
周坎无奈的笑了笑,心想楚迟也老大不小了,还真跟一头猫较上劲了,他赶忙跟上去带路,对于医院太平间的位置,楚迟自然没有他清楚。
这家医院太平间的位置比较偏僻,只是两间独立的小平房,不是所有的医院太平间都有守卫,这家医院刚好就没有,所以进去很容易。
两人小心翼翼的避开医院巡逻的保安,摸进太平间,楚迟早已拿了一张镇尸符在手,以防甲尸逃跑。
土行甲尸虽然精通土遁,但是,既然是遁法,那都是有时效,耗费能量的,所以甲尸不可能一直藏在土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和其他尸体一样,躺在停尸**。
太平间里头没几具尸体,两人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找过去,很快就翻看完了所有的停尸床。
结果让两人大失所望,里头除了一些普通人的尸体之外,并没有甲尸。
“奇怪,难道这炼尸人这么聪明,已经发现我们,把甲尸提前转移了?”楚迟感到纳闷。
虽说是来找甲尸,事实上,炼尸都是由炼尸人控制,所以,说找炼制了甲尸的炼尸人更准确。
一般情况下,炼尸人和他的炼尸之间不能相隔太远的距离,距离越远,操控和驾驭的难度越高。
因此,不论找到两者之中的谁,另一个都不会相隔太远。但与之较量的对象,归根结底还是炼尸人。
“也有可能是出去剥尸皮去了。”周坎说,“据我所知,这里虽然没有发现过剥皮事件,但猫爷反复来到这个地方,就意味着甲尸在这里出现得很频繁,除了是它大本营,没别的可能。我们要不在这埋伏,等一等,它或许还会回来。”
楚迟觉得靠谱,正要点头,猫爷却在太平间门口叫了一声,矫健的身影从门口一晃而过。
楚迟眉头一沉,喊周坎跟上,刚才他们进到太平间里来,猫爷一直待在外面,难不成是早知道甲尸没在太平间?
两人迅速的跟上了猫爷,却见猫爷饿虎扑食般跃过花坛,正和一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嘴里发出的声音,全然不像猫叫,而是野兽般的低吼。
“小畜生,你还没死呢!”一个阴狠的声音叫道,“看老子捏死你!他妈的,你还敢咬我!”
楚迟和周坎都为之一凛,这个声音,好熟悉!
那是封跛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