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左祖传的皮符叫延维皮符,符纹画在人皮上,据说,这张人皮是左家某位祖辈的后背皮肤,流传到今天,大概有了两三百年的历史。

而在这张皮肤之内,正是镇压了一只名为延维的妖魔在里面。

延维被封在皮符之中后,仍然还活着,它会杀死一切进入到里面的生灵,两三百年来,进入到皮肤之中的其它生灵,还没有逃脱出来的。

因此,这张皮符,也就成了左家的家传宝物,一直流传到了老左的手中。

将楚迟收进皮符之后,老左原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必须得以香料沐浴三次,早晚对这符进行跪拜,并念诵启符诀,这样,才能逼迫延维尽快的将楚迟杀死。

反正鲁书一没有说过是要活人还是死尸,因此老左没打算留楚迟的活口,他为此付出了两个弟子的代价,不杀掉楚迟,难以泄心头怒火。

可是,孔闵的出现让老左完全丧失了举行祭符仪式的心情。

八年了,他和孔闵整整有八年没说过话,也没见过面,尽管他们就生活在一座城市,所幸,这城市够大。

但老左只要一想起孔闵来,心里就非常的憎恨,让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老左曾经跟孔闵一样,也有结婚,他很爱自己的妻子,结婚十多年,他对妻子的爱不曾减弱一分,他竭尽所能为妻子提供一切,让妻子每一天都过得美好。对他而言,妻子就是他的一切,付出任何都不为过。

身为九黎后裔,必须常与妖魔打交道,要接触这世上最为阴暗的生灵,死亡乃至比死亡更恐怖的威胁无时不刻要将他击溃,只有回到家中,面对妻子,他才能忘记那些,卸下所有防备,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可是,他苦心经营的美好,因为一只妖魔就全毁了,被他和孔闵联手逼入绝境的妖魔竟然找上了他妻子,并将她折磨至死!

他妻子只是一个普通人,面对妖魔愤怒的自毁式攻击,没有还手之力,悲惨死去。

老左看到妻子的尸体伤心欲绝,哪里能接受这种现实,他请求孔闵用祭火术救回他的妻子,他很清楚孔闵有一个祭火术,能将死人复活!尽管那种复活,与正常的活着有一些区别,但至少可以让妻子不离开人世!

当然,尽管妻子尸身完好,三魂也没缺掉多少,但这种死而复生的祭火术仍然所需巨大,孔闵为此得耗掉他拥有的那枚特殊的蝃蝀令。

那枚蝃蝀令是孔闵的父亲留给他的遗物,对孔闵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物件,但老左觉得孔闵会顾及他的感受,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蝃蝀令为他付出。

毕竟,他们可是歃血为盟的兄弟!

谁知道,孔闵根本舍不得蝃蝀令,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还假模假样的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劝慰他不要由此奢望……

老左坐在沙发上,看着冰冷的客厅,回想着妻子在其中穿梭的身影,两行浊泪流了下来,但很快,他就抹去眼角的泪,笑了起来,“老婆。快了,等我杀死楚迟,就去让鲁书一帮你复活。”

门外响起了门铃声,老左赶紧仔细的擦拭掉泪水,过了一阵才走向门口。

门铃响得非常频繁,看得出按门铃的人很急切。

打开门,门外是一个干瘦的年轻人,虽然戴着一副眼镜,但仍掩盖不住他身上的那股痞气。

“老左。我还以为你没在家呢。怎么半天不开门?”年轻人满脸焦急的说。

“阿豹,出什么事了?”老左有些疑惑的看着阿豹。

这被他成为阿豹的年轻人,其实是诨名叫血豹,真名倒很少有人知道了,也正是赤豹帮的老大,平时做事沉稳淡定,很少有这种焦急的模样。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阿豹说。

老左眉头皱了一下,心想今天是什么,怎么老是有人来求帮忙。

“嗨,一时半会儿说不清,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去了你就知道了。”阿豹又说。

老左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顺手就拉上了房门。

阿豹开了兰博基尼跑车,就停在大门口,两人上了车,阿豹发动轿车,一溜烟的出了别墅区驶向市中心。

车子到了市中心的一家私立医院里,下车后,阿豹带着老左来到医院的其中一栋楼。

一间病房内,躺着一个脸色发青、嘴唇乌紫的老年病人,看起来这老年人有七八十岁了,瘦得皮包骨头不说,头发也都掉得差不多,脸上满是老年斑,病床边吊着一个血袋,血液正源源不断的通过输液管流到病人的身体里。

“这是我哥小河。”阿豹说。

“小河?”老左仔细的看了那病人几眼,发现轮廓,的确是认识中的小河。

小河是不是这人的本名,老左并不清楚,不过,他知道一般人都把小河叫做小河爷,也是一个在社会上混的大混子。

阿豹和小河爷是结义兄弟,两人年纪相差并不大。但现在看上去,躺在**的小河爷简直像是阿豹的爷爷,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左问。

阿豹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前几天还好好的,就这两天突然病了,模样也是一会儿就变老个几岁!医生说他身体里头的血缺的很严重,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你说会不会……”

阿豹的声音越说越低,脸上满是恐惧的神情,似乎怕说出来的话惹恼到谁。

老左明白阿豹的意思,于是走上前去,从小河爷的额头开始摸起,沿着眉心、鼻梁,一直摸到下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奇怪。没有脏东西附身。”老左说出这个答案,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从小河爷的样子来看,实在是太像妖魔附身,可检查过后的结果,却没有得到印证,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阿豹望着小河爷,良久才突然冒出一句,“难道真是坏事做多,遭了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