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过后,陈鑫已经筋疲力尽,偌大的身躯走起路来都有些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楚迟看了下地图,到目前为止,陈鑫带着土行甲尸搜寻了四个楼盘,以及楼盘附近的区域,尽管还不到整个目标区域的十分之一,但总得来说,速度还是挺快了。
“不用,我休息几分钟就好。”陈鑫摸了下额头,平日里怎么都不会流汗的他,皮肤上竟然有了一丝汗渍。
“不必勉强,要是超出负荷,会伤你的根基。”楚迟拒绝道,倒是不知道陈鑫为什么会这么卖力。
“闲散惯了,偶尔出点汗也好,感觉又活过来了。”陈鑫坐在小区的花坛边缘,深深的呼吸了几口,全身上下,似乎有几丝热流在涌动,这也是很久很久都没曾有过的迹象。
楚迟没再多说,默然的点点头,他抬起头,看见小区里有几栋高耸的大楼,几处窗口还亮着灯。
找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找到横尸,事情似乎与他的推测有些偏差,这让他很是纳闷。
静默了一阵,陈鑫忽然站起身来,望着花坛的位置。一具土行甲尸从花坛的泥土里冒出脑袋,嘴里还叼着一只干瘪枯瘦的手掌,看上去像被风干了一样。
“找到了。”陈鑫侧过头,对不知道在思忖着什么的楚迟说了句。
楚迟看着那具土行甲尸,心情略有些激动,没想到竟然有人将尸体埋在了这小区出口位置,平常人来人往的花坛里!
会被这样处理的尸体,显然不属于正常死亡,也能算在死无葬身之地的横尸范畴之中。
“干得好!”楚迟赞了陈鑫一句,立即拿起了地空铃,施展召唤语,将青妭召了出来。
青妭一出现,陈鑫立即退出了几步,站在一旁一声不吭,连呼吸都静止了下来,对于肉魃来说,原本就用不着呼吸,只不过为了模仿人类,所以呼吸惯了而已。
楚迟的眼瞳立即变做漆黑,整个眼前的景象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却并没有看到预想之中要看到的东西。
“这横尸的地魂怎么不在?”楚迟问向青妭。
要弄清楚横尸死亡的真相,就非借助于依然依附于横尸上的地魂才行。一般而言,人的三魂都会在人死时分散开去,但有一些情况下,人死之后,三魂却会留存下来,就有可能形成鬼物、游魂之类。
而像这类被人因仇恨被残杀的横尸,三魂之中的地魂一定会留存下来。
因此楚迟没看到地魂,就感到很奇怪。
“他被分尸了,还有一大部分没在这里。”青妭盯着花坛看了一会儿,视线似乎透过了层层土壤。
楚迟满脸苦笑的和陈鑫对视了一眼。
“另外的部分,应该不会离这太远,我再找找。”陈鑫舌头僵硬的说道。
“楚迟,让某来吧。”青妭径直对楚迟说。
楚迟有些犹豫,其实一开始他就想过让青妭来找,因为寻找横尸的目的,也就是为了依附于横尸上的地魂,就算陈鑫找到了横尸,最终还是得要青妭出马,才能从地魂处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但是,他深知青妭出现在现实中的时间越久,他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所以他才率先求助于陈鑫。
“你与某只会是共生共强的局面,为什么这么排斥这唾手可得的力量?”青妭见楚迟犹豫,摇头叹息了一声,身影飞回了地空铃中。
楚迟捏着拳头坐到花坛边,胸膛起伏不定。
陈鑫在旁看着,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得到青妭的强大,也知道这种强大的存在,对楚迟而言,并不是好事。
不管青妭说得多好听,但没有谁知道它话里的真假,甚至于青妭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一个小时后,陈鑫再次发现了横尸。
发现的地点是在同一个小区靠后的某栋楼里。
藏尸的房间在一楼,房门被土行甲尸直接从里面打开,经过土行甲尸的查探,房间内没有人。
楚迟和陈鑫进到房内,在没有开灯的情况下,两人还是能够看清房内的摆设。
客厅里只有些简陋的家具,靠门的位置,放着一些塑料椅子,还有一个用于烧烤的自制小车,以及两蛇皮袋木炭,不难猜测,这家的主人应该是个摆烧烤摊的街边小贩。
不过从这些物件上落的灰尘来看,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过了。
两人走过客厅,进入到卧室。
卧室同样简陋,没有床铺,地上铺着一床凉席,角落里有一台风扇。
窗帘把窗户完全遮掩起来,靠窗的位置,有一台冰柜,还通着电。
陈鑫带着楚迟走向冰柜。
不用陈鑫多说,楚迟已经猜到,冰柜里有他想要找的东西,他走到冰柜前,推开了柜门。
冰柜里,摆着一颗结满了冰屑的人头和一颗颜色灰白的心脏。
人头的双眼被挖掉,鼻子被削掉,口腔里没有牙齿和舌头,看上去十分的狰狞恐怖。心脏倒还完整,但却是被煮熟过的。
彼此得有多大的仇恨,才会下手这么狠?
“这部分尸体的气息跟花坛里的那部分一致。”陈鑫说道。
“也就是说,是同一具尸体。”楚迟点了下头,拿起地空铃,再次召唤青妭。
青妭应声而至,站在了楚迟身后,高大的躯体虐有佝偻,双眼看着冰柜里的残躯,一抹模糊的黑影凝聚在那颗人头上,像火焰一样的窜起,仿佛随时要脱离飞走。
这正是地魂,如果机缘得当,它就能成为游魂,如果继续凝而不散,就能成为凶悍的鬼物。但这种机缘不是任何地魂都能得到的,多数这种类型的地魂,没多久就自动消散了。
“我只想知道他的身份和死因,其余的话,你不用多说。”楚迟在青妭开口前,抢先说道。
青妭果然没说任何话,伸出骷髅爪子,一把将那人头上的地魂撕扯了下来,捏成了一个小丸,扔进了嘴里,囫囵的吞咽了下去,随后缓缓说道:“他是负责街道秩序的治安人员,三个月前,带领三个人打砸了烧烤摊,烧烤摊主与其争执,在这过程中,摊主的小孩吓坏了,跑上马路,出了车祸。摊主于一个月前展开报复,吸干了这治安人员的血……”
“这就对了。”楚迟说,“果然是‘吸血鬼’。”
窗外,乌鸦突然发出一声嘶鸣,一个黑色的身影,快步的走到了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