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楚迟都没担心妞妞会伤人,因为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就连自身都难保,哪还有力气呢。

看着妞妞躺下,李幕颜彻底瘫坐在了地上。

“这,这……刚才明明还有可能救活的,怎么会死呢。”李佳被李幕颜的哭声吵醒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妞妞身上发生的一切。

他很懊恼,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通知李幕颜,让她亲眼目睹妞妞的死亡过程。

妞妞几乎是李幕颜的全部,这对它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你在这里善后吧。”楚迟没时间解释,也没时间对李幕颜说点什么,只是交代了李佳一句,往诊所门外走去。

“啊?你要去哪?”李佳连忙喊了一句。

却只听到诊所的门嘭的一声响,楚迟已经出门,走远了。

离开了李佳等人的视线后,他更是快步的跑起来,朝着偷狗贼的大院疾奔,尽管时间紧迫,但他不能使用八卦步,毕竟气力支撑不了那么久,而且说不定到时还有突发事件要处理。

他可以肯定,那个大院里,正在发生着诡异的事情,要去晚了,恐怕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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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大院里没有亮灯,烧热水的火炉里,略微有些火光。

百多个笼子里的犬发出呜咽的声音,悲鸣不止,再加上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味,使得这里充满了阴森恐怖的气氛。

洪彪勉强的翻了个身仰天躺着,过度的流血,让他没有继续动弹的力气。

他的右眼被乌鸦啄瞎,应该是被血充满的缘故,那种缺失感倒不是很强烈,一开始很痛,痛不欲生,过了初期的痛感之后,此刻他的脑袋近乎麻木。

身上的伤口应该已经被血糊住了,又或者没有,院子里有很多和狗血狗毛甚至是狗的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污水,他无法确认自己是不是躺在那污水中,因为身体的感知也不再强烈。

讨厌的苍蝇嗡嗡的叫着,不知是否已经在伤口处产卵。

除了苍蝇和犬呜咽声之外,还能听到有人的痛苦呻吟,洪彪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在叫唤,那些声音听起来十分的遥远又十分的靠近。

有一些似乎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但他也无法确定。

身为偷狗贼,洪彪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抓住,关进监狱,或是被人当场打死,因为他做事一直都很稳妥,对自己的头脑也很有信心。

至于会被乌鸦啄成这样,他到此刻,都还觉得是一场梦,很不真实。

然而,诡异的事情就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也许,这就是报应?”他难得的有了这么一个念头。

然而,这世上有很多人吃狗肉,也有很多人偷别人的宠物狗,为什么这报应,偏偏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用偷狗卖狗肉赚来的钱送老婆去治癌症,又送儿子上学,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好老公,也是一个好父亲。

再说了,不就是偷狗吗,狗不就是为了让人吃的吗?又没杀人,为什么会有报应?

洪彪的思绪很杂乱,想得让自己头疼。

“彪哥,你还活着吗?”忽然间,有一个声音在喊他。他思考了片刻,才想起这声音是老谷的,隐约的,他看清了老谷的身影。

老谷是他们团伙里的骨干分子,离开了他,偷狗的事业就很难开展下去,因为他有一种奇特的本事,能靠吹一种树叶做成的笛子,笛子发出的声音让那些宠物狗从家里跑出来。

可老谷竟然是第一个能走动的,按理说,偷狗杀狗要遭报应的话,那老谷这时肯定已经死翘翘了。

“送我去医院。”洪彪艰难的说道,声音很飘,都不像是从自己口里说出来的。

“我们……不能去医院。”老谷说,“医生见我们这样的伤势,肯定会报警,而且,我们也付不起医药费……”

“我有,我有钱。”洪彪急切的说,他不想死,家里人离不开他,“在钱包里,密码是六个4。救我……”

老谷伸手在洪彪身上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翻到了他的衣兜,从里面掏出一个钱包。

洪彪听到老谷的呼吸声忽然加快了,片刻后,老谷起身朝别处走去。

洪彪看不见老谷,不知道他往哪里走了,连忙喊道:“老谷,老谷,你还在吗?”

脚步声又回到洪彪的身边,这让他松了口气。

“彪哥,你别怪我。”老谷说道。

洪彪没理解老谷说这话的意思,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一根冰冷的钢筋直接捅在了他的脸上,在一瞬间,他竟然清晰的看见了老谷的脸,满脸是血,狰狞恐怖。

“我的脑袋肯定烂了。”这是洪彪的最后一个念头。

老谷并没有停,像杵药似的,继续在洪彪的脑袋上杵着,直到把他的脑袋,杵得稀巴烂才停止。

杀死了洪彪,老谷吐出了一口浊气,又望向其他人。

剩下的三个人,伤得并没有洪彪严重,其中有一个,甚至爬到了门口,用沾满血的手在扒拉铁门,眼看就要扒拉开了。

老谷犹豫着是否要杀掉他们,但只犹豫了几秒,他就拖起钢筋,朝最近的一个活人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老谷感到一股凉风吹在脖颈处,吓得他一哆嗦。

夏天的风很闷热,这股凉意让他感到诡异,他连忙回过头,扫视着偌大的院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所有的犬都站了起来,脑袋朝他所在的方向望着,静默,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怎么回事?”老谷吞咽口唾沫,这种场景着实不寻常。

随后,老谷看到了更加不同寻常的景象,那些狗竟一头接一头的倒了下去。

一团黑色的雾气就在老谷不远处的地方,逐渐凝实,变成一朵凭空飘**着的黑色棉花,只是那体积差不多有一颗人头那么大。

“鬼啊!”老谷发出一声惨叫,扭头就跑,“彪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他以为这黑色棉花状气雾,是洪彪的冤魂索命。

但那气雾,却不追逐老谷,而是越过他头顶,朝着墙外飞走。

老谷跌坐在地上,恐惧让他怎么都站不起来。

几分钟之后,在他身后的铁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猛得被撞开。

一头两米来长的野兽站在了门口,在它身侧,还站着一个人影。

“又来晚了一步。”那头长得很像老虎的野兽打量着院子里,突然开口说话。

老谷吓得惊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