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密室里,没有一丝亮光,同时,又寒冷得像是冻库。
一滴滴的水从高处落在地面,发出“滴咚、滴咚”的声响。
突然冒出的呕吐声,让密室之中变得嘈杂和诡异起来。
耿昀跪伏在地面上,双手抓扣在粘稠的稀泥里,把食物全都吐了个干净,直到口腔里的涎水都变得苦涩,连苦胆都似乎撕裂,把胆汁吐了出来。
已经来过这里几次,还是无法适应这个过程,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情形。
他是通过土遁才来到了这个密室之中,说是密室,其实他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别的路可以到这里。
不过,他管不到那么多,因为这里,是“那个人”所掌控的地方,来这,只能按照他的方式!
那个人,就是市里最强大的镇守——鲁书一。
耿昀不会遁术,裹在的鲁书一的土行甲尸身体之中来到这里。
甲尸本身恶心的气味,加上土遁时如果坐疾速过山车时的颠簸晃**,怎么能不让他吐出苦胆汁出来?
吐完之后,耿昀继续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半分,当然,即便抬起头来也没用,在这个密室里,即使有一定夜视能力的他,也看不见任何事物。
看不看得见另当别论,抬头与否则表明了他的恭敬程度。
鲁书一很讨厌别人对自己不恭敬,这是很多熟悉他的人的共识,耿昀自然不例外。
“那个楚迟,为什么还活着?”鲁书一的声音从黑暗之中传来,嗓音变化得特别快,前一个字是沧桑的老男人,下一个字又是清脆的年轻女声。
或许是玩弄尸体的人,都喜欢保持自身神秘感的缘故,即使熟悉他的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或是老人还是小孩……
“我大哥已经找到他的行踪,应该很快就会将他杀死!”耿昀嘶哑的回答,内心的恐惧让他的声调很不正常。
“你大哥,耿一笑,可是从来都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鲁书一笑了一声。
“他,的确有些叛逆,不过,父亲的交代,他不敢有违逆,而我父亲,对您是绝对忠诚的。”耿昀全身都在颤栗,也不知是因为鲁书一的话,还是因为这密室实在太冷。
原本能貙变的人,对寒冷有着天生的抵抗力,而且,据说有一种貙人,全身能分泌血一样的汗水,赤身躺在寒冷的冰块中,能瞬间将冰川融化,并且对于炼尸,也有着天生的威压。
然而很可惜,他们耿家,却没能传承这种本事。
如果能汗血的话,耿家怎么可能屈服于鲁书一之下!
耿昀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感慨。
“让他加快速度。不然,你们耿家的先辈或许会从祖坟里爬出来。”鲁书一说。
“是。”耿昀把头低得更低了几分,手指狠狠的抓扣在泥土里,稀泥从指缝之中溢了出来。
几乎与此同时,他感到身下的泥土变成了沼泽,身体往下陷去,恶心的肉泥将他裹住,腐臭味毫无顾忌的冲进他鼻腔。
会用封灵符的左小拉战死了,左家自此断绝。会祭火术的孔闵则一夜之间消失,从迹象上看,应该是搬去了别的城市,但他们耿家,却还要继续奋战下去。
因为他们祖辈的尸骨都在这里,被鲁书一所掌控着,离开了祖灵的庇护,耿家也将失去貙变的力量,这是耿家最大的弱点。
……
紫龙湖山庄。
霸王和凯撒的比赛已经开始,两头自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见一面的犬类,开始了生死相斗。
它们似乎都知道这一点,知道这是决定它们命运的关键一战,同时爆发出了最大的凶性,咆哮着,撕咬着。
也就在它们纠缠在一起的瞬间,就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了狰狞的伤口,鲜血四溅!
周围的观众沸腾了起来,各自喊着它们的名字,却毫无善意,全是污秽的咒骂,还有肆无忌惮的杀意,他们的眼睛都红了,仿佛在场上厮斗的,是他们自己。
“咬死它,咬死它!咬啊!霸王,你这只蠢狗,到底会不会咬!”
“凯撒,你要是打不赢,我他妈就打死你,炖了做狗肉火锅!”……
楚迟听着观众们的亢奋喊叫,微微的攥起拳头,猫爷也醒了,站在楚迟的肩膀上,却并没看场内两犬,而是望着周围的人,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想要咬人。
“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相比之下,耿一笑满脸笑意,绕有趣味的看着。
他把身旁的女服务员拉了过来,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脑袋则搭在女服务员的肩膀上,或许是他的呼吸让女服务员的脖子感到发痒,所以娇嗔的笑着。
“小帅哥以前没见过斗狗,是吗?”女服务员见楚迟的脸色有些不对,微笑着问。
“没见过关在笼子中这样屈辱的争斗。”楚迟轻声说。
女服务员似懂非懂,不知道怎么接话,只有耿一笑耸着肩膀发笑。
“你告诉一下他,这里每个月要死多少狗。”耿一笑说。
女服务员说:“这里一个月至少都要斗三四次,如果客人多,几乎每天都有斗的。毕竟斗犬,是我们山庄的一大特色。狗死得挺多的,每次斗输了的狗,要么就直接被咬死了,要么也会被狗主人杀掉,因为输了的狗,以后也没用了。”
“斗志。”耿一笑接过话头说,“输过一次的狗,会终生丧失斗志,养着浪费钱,还不如杀了。但赢了比赛的狗,命运也差不太多,或许能多斗上几场,但不会有常胜将军存在的,总是会输……”
“耿先生是行家!”女服员迫不及待的夸赞一句。
“还行。很多道理是想通的,我只是见过很多类似的场面了。”耿一笑说。
猫爷突然扭过头,望向了场内。
霸王和凯撒的争斗差不多到了尾声,凯撒的咽喉被霸王咬住,气管里的鲜血喷溅而出,洒在沙土上,它的眼睛开始迷离起来,四肢胡乱的扒拉,把地上的沙土扒拉得尘土飞扬。
观众们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买了凯撒赢的人,捶打着围栏,极度的不甘心,奢望凯撒还能最后反击,而买了霸王胜的,得意的叫喊着。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女服务员搂着耿一笑的脖子,也跟着大叫。
耿一笑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看似诡异的笑容。
楚迟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里,忽然变得阴郁了起来,乌鸦们发出一声声吓人的嘶鸣。
凯撒的眼神陡然一变,站立起来,撕裂的喉咙里,鲜血仍然在喷溅,霸王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呜咽着往角落跑去,似乎想要逃出去。
所有的观众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变故,一时间都静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