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上,火葬场的拖尸车内,常舫在驾驶室开车。

后面的车厢内,装满了被裹尸袋严密包裹起来的尸体,有人的,也有狗的。

唯一剩下的一点狭小空间内,周坎、楚迟还有耿一笑拥挤的坐在里面。

楚迟之所以没有跟李佳的警车一起走,就是想跟周坎碰头。

“那个白黎,有跟你正面接触吗?”楚迟对此挺在意,按捺不住的问道。

“他似乎没有看出我的身份。”周坎抽着烟,不时的瞥瞥耿一笑,耿一笑上车之后,一直躺在裹尸袋上休息,发出均匀的呼吸,看样子是睡着了。

楚迟在上车的时候,只是介绍了下彼此的姓名,至于其他,则没有多说,听到是姓耿,周坎心底自然有些在意,不知道楚迟为什么会跟耿一笑在一起。

但这个疑问,当前问并不合适。

“我也没想到会有白黎出现,不然就推脱不来了。”周坎又补充了句,“我到了现场才看见他。”

“我听说白黎中凡是入世的人物,都有些棘手,不一定没发现你的身份,你要多加小心。”楚迟提醒道。

周坎点了点头,“我看他不会节外生枝,在现场的时候,他一直紧绷着脸,估计情况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

“那妖魔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而且当时还那么多人在场,如果消息被走漏出去,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楚迟说道。

一直以来,妖魔和九黎,都是生存在普通人的视线之外,一旦消息走漏,必然会激起轩然大波。

周坎说:“我们在现场的所有人,被警察下了封口令,现在全城的警察应该都行动起来,去找那些到过现场的人,不过听说当时拦截拖狗车的时候,还有记者拍下了视频,希望这事不要弄得人尽皆知才好,不然,微妙平衡一破,这几百万人的城市就要乱套。”

“这就是为什么连我们黑黎都要安排猎魔人,来维护普通人类世界的安定。妖魔现世,必然引起人类恐慌,人心一旦有了缝隙,妖魔就更能乘虚而入,它们成长得越快,入世的白黎将越多,而我们黑黎,生存的环境将更加恶劣!到时,将是三方的无尽厮杀!”楚迟有些忧心的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周坎问道。

楚迟顿了下,说:“不说身为猎魔人的职责,那么强大的妖魔,被白黎抓去,到时增加的不就是他们的力量?”

“要从白黎手底下抢妖魔,可不容易。”周坎却是浮起了一抹微笑。

“多啃啃硬骨头,对成长有好处。”楚迟沉着眉头,“当前的情况就这样,这次要退了,以后凡是遇到困难,怕是都想躲着了……”

而且,身体八门之一的开门到了贯通边缘,却一直还差点火候,或许跟白黎的碰撞,正是一个契机。

周坎看着楚迟没有出声,面对妖魔的时候,楚迟一贯都是毫无畏惧,甚至有时显得极其疯狂,但面对白黎,尽管还没交过手,他眼中却没有了那种气势。

正因为跟面对妖魔时截然不同,周坎才觉得楚迟是打心里认真对待白黎,毕竟,白黎太过强大!

传闻中,能够入世的白黎,都得靠实力在他们的祖山之中,获得一件至少传承数百年以上的灵宝的认可。

白黎灵器内,存储的是历代持有该灵器的白黎先祖们的灵魂以及力量!与持有这种灵宝的人作战,就如同跟多人同时为敌!

因此,入世的白黎人数稀少,却一个个都很厉害。

……

黄埔阴阳独自一人行走在山林之中,夜色如墨,却丝毫不影响他前行。

背后的长木匣紧贴着他的后背,轻微颤动,似乎在同他诉说着什么。

这次是他获得灵宝之后,第一件处理的案子,没想到遭遇了一些不必要的波折。

“不尽快解决,肯定会被大姐嘲笑!”他此刻脑袋里一直响着这样一个声音。

所以,从宁寿服务区做完调查之后,他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继续行动,只不过,他在山林之中搜寻的目标,不是那只狡猾逃掉的妖魔。

而是别的东西。

一个可以发泄他心中焦躁情绪的东西,或者勉强可以称作“人”吧?

黑暗中,黄埔阴阳停住了脚步,背后的木匣子震动得更快了,震动的轻微声响随着风传向周围,而那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随之飘浮起来。

“应该就在这了。”黄埔阴阳嘀咕了句,随后,他半咳了一句,清了清嗓子,喊了句,“那个谁,自己出来受死吧。”

尽管声音在山林里不停的回**,但这话一点气势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

黄埔阴阳意识到了这点,烦躁的摸了摸额头,脑海里仔细回想大姐说话时的霸道姿态。

“滚出来受死!”他偏了偏头,微微抬起下巴,双眼中尽量的显露睥睨众生的神色,又大喊了一句,或许是因为太过用力,声音都走了调,原本霸气的一句话,顿时显得很滑稽。

“算了,被我学得不伦不类,幸亏没人看见,要被大姐知道,还不笑话死……”他涨红着脸,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黑暗中,一道幽光陡然迸射,从黄埔阴阳的背部攻击了过来。

黄埔阴阳当即站在那,一动没动,仿佛僵化了。

“哪来的傻子,只有丁点九黎后裔的气息,血脉应该很稀薄了吧,勉强吃一顿得了。”三眼禺很不满的嘀咕着,像猴子似的在大树上**了过来,“嘭”的一声,落在黄埔阴阳身前不远处的土堆上。

“禺人,竟然还开眼了。”黄埔阴阳嗤笑了声,“但是,好弱。”

三眼禺听到这话,没有任何言语,转身就跑,他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要去弄明白对方为什么被幽光完全射中还不死了。

黄埔阴阳依然没动,只是周围的黑暗仿佛在刹那间被驱散。

在他身上,白光猝然亮起,就像山林里突然有一道无声的闪电划过。

三眼禺感受到那白光从后背处开始穿透,从躯体前方漏射出来。

所有记忆之中的画面,全都在刹那间浮现,又被瞬间绞碎!

“为什么……会是幽光?”三眼禺的疑惑跟白光一样一闪而过,随即扑翻在了地上,禺变解除,现出了早已没有任何气息的人形。

“明明是人,却非要像禽兽一样生活,跟妖魔又有什么区别?”黄埔阴阳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也不看那尸体一眼,走进了无尽的黑暗。

心情,总算平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