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雕像里,似乎闪过了一道寒芒,室内的空气刹那间产生了压迫感,温度也降低了几度。
阿苗意识到自己的请求引起了主人的怒意,陡然站起身来,扭头就跑,在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绝望。
他脚下的速度尽管比普通人要快不少,可在那尊雕像中喷薄而出的黑色烟尘状的东西,瞬间扑向了阿苗,先是缠住了他的一条腿,继而袭向全身。
但这种侵蚀,却不是包裹阿苗的全身,而是在阿苗的身体上找到了一个入口似的,庞大的黑色烟尘全部钻了进去!从外面来看,阿苗的身体成了一个空洞的麻袋,黑色烟尘在往里头填充。
阿苗摔翻在地,身体和四肢机械般**,随后便能看到他脸上的青色血管全部鼓胀起来,青色又变作黑色,跟一只只恐怖的水蛭一般,攀爬在他的肌肤之上,随时要爆裂。
阿苗嘴巴张开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喉管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双手扼住,呼吸早已停滞,被血充满的眼眸,也在变作漆黑。
片刻后,阿苗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死了,唯有那双黑瞳里还闪烁着游动的幽光。
“阿光。”那尊雕像发出了一个声音。
光哥听到呼唤,从屋外走了进去。
“你为什么要欺骗了阿苗?”雕像里的声音问道,“从来没有人因为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而恢复自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光哥立即匍匐在地,低着头说,“主人,我只是想让您知道,他有了异心,他这种人,根本不配在您跟前侍奉!主人,没有他,我一个人也能独自完成所有您交托的任务。”
雕像里的声音说道:“是吗?”
光哥郑重点头,“是!”
“如果这一次,我派了你去长沙,距离远之后,我放置在你身体内的那些草鬼起不到作用了,你跟随我的想法,还会像现在这样坚定吗?”雕像问。
“会!在这世上,我一无所有了,我只有您,主人!”光哥坚定的说。
“哈哈。”雕像笑了,“你所有的记忆,都被我用草鬼吞噬掉了,你以为你一无所有就真的一无所有?你的记忆!想看看吗?”
雕像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以及嘲弄。
光哥微微抬起头,看着雕像,目光中闪过一丝惶恐,当即又低下头,“主人,即便我恢复记忆,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的身边。”
雕像不说话了,但光哥却忽然躺倒在地,从他身体内,无数的黑色烟尘跑了出来。
光哥眨着眼,泪光瞬间涌了上来,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爬起,朝着黑色雕像的位置扑去,但距离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却再也无法向前动了。
他回过头,看到自己的脚,被阿苗的一只手紧紧的抓住。
“我要毁了你!你这个邪恶的魔鬼!”光哥大喊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十年前,你跟老婆一起来这里度假,闯进了我的小屋,我杀了你老婆,对,就当着你的面……呵呵。”雕像笑着说,“你并非一无所有对吧,你还有仇恨!”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光哥咬牙切齿,睚眦欲裂,那双眼里的恨意,仿佛要将雕像燃尽。
“可你刚才才说了,即便恢复你的记忆,你也会跟随我。”雕像说,“现在想想,是不是很可笑?回头看看阿苗,他倒是跟片刻前的你一样,对我坚贞不渝了。”
光哥呼哧呼哧的喘息着,反身蹲下,抓住阿苗的肩膀,“你醒醒!你特么醒醒!不要替这恶魔做事了!”
“每次这样逗弄你们,都会让我很开心,也能让我打发这漫长且无聊的日子。”雕像说,“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贵客临门,怎么着,也要欢迎一下才是……”
飘浮在空中的黑色烟尘瞬间盖下,进入了光哥体内,光哥的眼瞳,变成漆黑,所有的情绪,被全部剥离,他的眼神淡漠下来,跟阿苗一样。
随后,光哥和阿苗,分别占在雕像的左右,如同两个守卫。
门外,乌鸦纷纷飞入,在那乌鸦群后,楚迟肩头扛着猫爷,走了进来。
“从长沙就跟上了我,继而杀人放血,毁掉我的所有符器,就是想引我前来,你倒是挺花心思。”楚迟抬头看向雕像,“只是惹毛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要怎样,才能向您赔罪呢?”雕像问。
“让我看看你的真身!”楚迟说。
“那我恐怕不能如您的愿了。”雕像说,“我的真身还在,也就不必大费周章找您了。”
“所以,你找我来,是求我帮忙?”楚迟问。
“如果求你帮忙,你会帮吗?”雕像问。
“大概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跟我此行的目的有关,我可以考虑。”楚迟冷冷一笑,“不过你千万别告诉我,李佳也是你蛊惑过来的。”
“我不认识什么李佳。”雕像否认,“但我知道,想您来我们草鬼一脉地盘的人,不只我一个。而且,阻难您来的,也有一些。我只是抢在前面,先见上您一面而已,就目前来看,我做到了……”
“别的不用说了,先想办法向我赔罪吧。”楚迟打断道,“既然你没有真身,那么你这雕像内,藏着的就只是用草鬼聚集起来的残魂裂魄罢了,你别以为,毁掉我的镇尸符,我就拿你没办法。镇尸符,只是我手头上最没用处的伎俩。”
“赔罪的礼物,我早已经准备好了。”雕像说,“阿光,阿苗,去潭里扛棺!”
站在雕像两侧的阿光和阿苗,听到吩咐后,身手矫健的朝着门外走去,随后从吊脚楼上一纵身,跳进了屋外的深潭。
楚迟站在屋内没动,但视线却已经通过乌鸦落到了屋外。
两个人影,跳入潭水中后,消失在深潭里,一开始还能看见两个幽黑的影子,但很快,就一点都看不见了。
可见那潭,极其深。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黑色的长方形棺材从潭里浮起来,阿光和阿苗也冒出水面,一人一头,用手将其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