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婆婆不是楚迟遇到的第一个难缠的对手,但却是最心急取胜的一个。
不为别的,就因为李佳还在云楼寨。
胜负事关李佳的生死!
至于自己的生死,楚迟反而没那么关心了,因为死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更像是一种奢求的东西。
三婆婆身周的绿尘,越加的多了起来,仿佛还能繁殖一般,漫布的范围也越来越广。
猫爷被卷入其中,不得脱身,不过它还在挣扎,历经了那么多的事情,猫爷也早不是当初那只只会躺在贵妇怀中的宠物猫了,而是真正的战斗型兽类!
它的动静很大,眼瞳时而变绿,时而又恢复到原先的赤红,每回回到赤红,就代表它又恢复了神智,而且努力的朝着三婆婆逼近一些。
楚迟觉得自己也不能掉链子,更加使出浑身解数,可惜的是,没有地空铃在身上,他所能使用的术法,实在太有限了。
三婆婆身周的绿尘,完全取代了灰雾,笼罩在楚迟身上。
楚迟有了一种清凉的感觉,特别是**在外的肌肤上,它们如同雪花似的,沾上肌肤就渗入进去,使得肌肤表面,看起来多了一重绿色的宝石光泽。
但感觉其实是逐渐在失去的,随着绿尘浸入皮肤,血肉,甚至是骨头,楚迟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慢了,而且感知也变得不那么敏锐,就仿佛,那些绿尘,在夺走他的躯体!
这种方式,倒跟鬼魂夺舍差不多,然而更难对付,因为鬼魂是一个整体,要驱走,是很容易的,所需对付的目标对象,只有一个。
另外,活人身上有三把阳火,有天然的阻碍作用,使得鬼魂没那么容易就能夺舍成功。
但绿尘,却是不计其数的,也不受三把阳火阻碍,这就是它们的恐怖之处。
类似猫爷的焦灼和挣扎状态没能持续多久,楚迟发现自己彻底的失去了身体,只有意识还在,而身体成了一尊石像一般,立在了土地上。
另一旁,猫爷也没怎么动了,即便偶尔动一下,动作也极其缓慢,放慢了数百倍,仿佛陷入了非常粘稠的**之中。
输了,楚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最后一个动作,是眼睛闭上,在闭上之前,他看见三婆婆面带微笑朝他走来。
“忘了跟你说,进入云楼寨的男人,不管是九黎后裔,还是普通人,都没有谁再离开过。”三婆婆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楚迟彻底的陷入了黑暗。
意识也完全沉寂。
……
不知道多久以后,楚迟感到有谁在推自己。
楚迟努力的睁开眼,看见是满脸焦急神色的西子,刚要准备说话,西子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她扭过头去东张西望一阵,才又看着楚迟。
“吃点东西吧。”西子手里拿着一些红薯,递给楚迟。
楚迟并不是太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吃,再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周围还有很多青铜柱子,上面铭刻了千奇百怪的图形。
这里是个高台,四周都有台阶往下走,不知道具体在什么位置,总之看不见云楼寨的建筑。
天空里没有星星,但有月亮,月亮很大,快要圆了,不是平时所见到的那种皎洁的月光,而是血一般的色泽,让人压抑,且恐怖。
“我在哪?”楚迟问西子。
西子没回答,拿出一把刀,去割捆绑着楚迟的藤蔓,那藤蔓很诡异,刀割开一点口子,很快又自己愈合了。
“走吧,谢谢你,你救不了我的,别把自己搭进去。”楚迟对西子说。西子虽然会阳蛊,也算云楼寨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可怎么能奈何得了草鬼婆的布置。
“我不该带你进云楼寨。”西子割不断藤蔓,垂头丧气的说。
“是我逼你带我进来,跟你没关系。”楚迟挤出一丝笑,“不过我很奇怪,我跟其他的男人不一样吗,那些男人你能心安理得的做成蛊巢,却要来救我?”
“你救过我一命。”西子说,“就当我是一命换一命吧。”
楚迟点点头,“这个答案,倒也中规中矩,走吧,我死不了的。如果可以,替我护着点李佳,别让他那么快死掉,好吗?”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的死活。”西子有些无语的说。
“你不也一样吗?”楚迟说,“也许,三婆婆已经发现你来找我了。”
“……”西子无言以对。
在楚迟的再三催促之下,西子这才离去,不离开留在这也没用,她对捆绑住楚迟的那些藤蔓,无计可施。
“这是我们寨子的云楼祭台。三婆婆把你锁在这里,也许跟明天的仪式有关……快些逃吧。”西子离开之前,告诉楚迟。
等西子走了,楚迟心里总算略感安慰,好歹,云楼寨里,也算还有些好人。
周围静寂,被一片森林所围绕,却没有任何虫鸣鸟叫的声音,加上头顶悬挂的血月,的确有些可怕。
一个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坠入了林子。
楚迟的意念快速的捕捉着,意念的触手和乌鸦们联系上了。
乌鸦,它们可算是从外面闯了进来,但这个进入云楼寨的过程,楚迟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乌鸦们的记忆似乎被莫名其妙的清空了,无法给楚迟提供信息。
不过,即便只是感受着它们,楚迟心里多了些安慰,至少,又多了一次反抗的机会。
耳中传来一股清凉的触感,从进入云楼寨,蛰伏了白色的灵蛇,也钻了出来。
它没跟楚迟有任何交流,游在了地上,蜿蜒的朝前爬去,最后钻进了一条石缝里,消失不见。
楚迟沉着眉头,看着那石缝,暗想道:难不成这祭台下面是空的?
正这样想着,祭台下方突然传出一声石磨摩擦的声响,咕噜噜……
紧接着,楚迟发现脚下方的地面,裂开了一条通道,身躯跟柱子一起,往下沉去,似乎陷入了一口井中。
上方的石板啪嗒一声又合紧,血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