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周奕假意答应,心里却在吐槽:“他丫的还没看清楚形势吗?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跟我摆什么臭架子,看来还是打得轻。”

“就看你表现了,去吧。”王晓泉拍了下他的后背。

周奕入内。

“警方传唤你过来做个证,没有别的事情,你不要紧张哈。”顾慧迎过来,温柔地宽慰道。

“嗯。”周奕比划一个OK的手势。

顾慧带着他走到那美女警花的身前,告知周奕的身份和来意。

“跟我来一下。”叶琳起身,把周奕领进办公室。

两人单独谈话。

叶琳按照执法流程,向询问周奕案发经过。

“先生,请告诉我你的姓名。”她一手拿笔,一边盘问。

周奕答道:“周奕,周树人的周,神采奕奕的奕。”

“年龄。”

“二十三。”

“籍贯。”

“豫州人。”

“性别。”

“啊?我的雄性特征,还不够明显吗?”

“不好意思,嘴瓢了一下下。”叶琳强忍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

周奕也装作一本正经的回答:“性别男,未婚,处女座,身高一米八一,B型血,大专学历。”

“请问你和被害人是什么关系?”叶琳轻咬唇角,硬忍着不笑出声。

我们受过专门训练,不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周奕道:“他是我老板。”

叶琳追问:“那你和嫌疑人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

周奕犹豫一下,道:“陈鹏飞是我朋友。”

叶琳再问:“被害人和嫌疑人又是什么关系?”

周奕道:“他们毫无关系。”

接下来,说起被害人和嫌疑人的关系、意图、矛盾时,周奕不禁想起王晓泉嘱咐的那番话。

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态度,周奕坦言道:“据我所知,事情的起因是被害人暴力催收债款,陈鹏飞被逼急了,所以才采取强制手段,把被害人控制住。”

“暴力催收?”

叶琳一愣,愕然道:“被害人从没跟我说过这个,怪不得刚才问他的时候,他的眼神不对劲。”

暴力催收属于违法行为。

如果坐实了王晓泉的这一罪行,就能判定他动机不纯。

受到他的胁迫,陈鹏飞做出某些过激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事发后,陈鹏飞并没有再刁难他们,马上就放他们离开了。”周奕继续交代实情。

叶琳做着笔录,问道:“在此之后,双方有没有过接触?”

周奕不假思索道:“没有。”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叶琳合上文件夹,伸出小巧修长的右手。

“不客气。”周奕跟她握手。

叶琳的骨架小,身高不过一米六几,柔弱小手盈盈一握。

周奕走出办公室,迎面撞见王晓泉。

王晓泉投去疑惑的眼神。

“搞定了。”周奕敷衍的回了句。

“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加鸡腿。”王晓泉画了个小小的大饼。

呸!

周奕心里直犯恶心。

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摊上这么个明明很白痴,偏偏又自命不凡的混球老板。

倒霉到家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王晓泉还留了一个心眼儿。

盘算着怎么对付陈鹏飞。

没多久,又有十多个社会小青年涌进派出所大厅。

他们是被传唤来的目击证人。

身为陈鹏飞的手下,他们肯定帮陈鹏飞说好话。

叶琳查问了半天,发现所有证人的供述几乎没有太大出入。

除却王晓泉这个被害人以外,另外几个证人都提及暴力催收一事。

导致一面倒的天平,突然开始朝着陈鹏飞倾斜。

最终,根据代理律师谢光灿提供的证词,再结合十多个证人的供述,警方很快就得出结论。

“被害人王晓泉和胡文明暴力催收,违反民法典第*条……承担百分之三十的次要责任。”

“嫌疑人陈鹏飞蓄意伤人,导致被害人遭受不同程度的损伤,违反刑法第*条……须承担百分之七十的首要责任。

被害人家属,你们可以选择私下协商解决,或者走法律程序。”

叶琳公正严明的做出初步判决。

给案情画上一个……逗号。

“我暴力催收?”王晓泉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蓦然转身看向周奕。

周奕目不斜视,淡定的一批。

王晓泉怒冲冲地走到周奕面前,呵斥道:“你他妈的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暴力催收了?我和老胡差点儿被打死,到底是谁在实施暴力?这不明摆着呢!”

叶琳上前劝阻,“请安静。”

其他民警见王晓泉言行过激,便站出来维持秩序。

面对铁面无私的民警,王晓泉立马变成霜打的茄子,彻底蔫巴了。

接下来,到了最为关键的谈判时刻。

代理律师谢光灿出面,跟王晓泉和胡文明的家属协商。

“我们都同意私了,不过我还有个条件。”王晓泉贼兮兮的说着,掏出手机,拨通陈鹏飞的号码。

第一次没接。

第二次……

第三次……接了!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陈鹏飞的森冷声音传来。

王晓泉吓得心头一紧,硬着头皮说道:“陈老板,你应该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陈鹏飞冷冷回道:“废话。”

王晓泉阴笑道:“我们的矛盾可大可小,私了没问题,但是……你必须配合我的工作,把林太太的债务问题解决了,怎么样?”

“靠!哪来的傻叉,浪费老子的表情。”

手机那头,传来陈鹏飞的骂声。

“嘟嘟嘟……”

通话中断。

王晓泉不由傻眼儿。

实在想不通,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陈鹏飞面前,他凭什么拒绝?

知道他嚣张,但不至于嚣张到无视法度吧。

就不怕坐牢?

“奇了怪了,我提出这么完美的解决方案,他居然不同意,还骂我!”

王晓泉噌的一下站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不同意是吧,很好,那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王叔,不私了了啊?”胡文明的大女儿问道。

王晓泉来了脾气,“别急,先等几天,我就不信了,还搞不定一个陈鹏飞。”

谢光灿狐疑道:“我的委托人跟你说了什么?”

“能说什么!”王晓泉一瞪驴眼,“他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呢,哼,都是泥巴里打滚儿的泥鳅,他装什么长虫。”

撂下这句话,他带着满身火气走开。

胡文明家属不明所以的跟去。

一旁,知道内情的周奕和顾慧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王晓泉发癫。

“都闹到这份上了,你还不告诉他?”周奕笑问道。

顾慧满不在乎,道:“他是你老板,你怎么不告诉他呢。”

周奕哭笑不得,“可他也是你老公啊。”

“马上就不是了。”顾慧很冷漠。

三十六度的嘴里,竟然说出这么打击人的话。

饶是周奕身为她的LP,都禁不住的感到肌体生寒。

第二人民医院。

重症病房。

胡文明已经恢复清醒,头包裹得像粽子。

王晓泉火急火燎的过来找他,商量怎么对付陈鹏飞。

“伤情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按照赔偿标准,你差不多能拿到二十多万赔偿金,但总感觉差点意思,你想不想要更多?”王晓泉压低嗓门说道。

“肯定想啊!我又不嫌钱烫手。”胡文明的语气有气无力。

王晓泉道:“那就按照我说的来办……”

他跟胡文明密谋一番。

往后的几天里,再也没有联系陈鹏飞。

自始至终都以为掌握绝对主动权,想要利用债务问题,逼迫陈鹏飞就范。

可左等右等,一直没等到陈鹏飞的电话。

倒是先见到了代理律师——谢光灿。

他的意思很明确,赔偿好商量,但王晓泉和胡文明不能坐地起价。

更不能拿这事儿胁迫陈鹏飞。

否则……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