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剑晨小心地开着车,警觉地看着前方,担心有人中途拦截,好在开出了上海市郊,也没什么人出现。

“放心吧,没有人群的遮掩,他是不敢出现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沐剑晨懊恼地握着方向盘。

“当年幕后之人采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偷袭,今天又能光明到哪里去?既然这个家伙喜欢缩头缩尾不肯出来,我就和他玩次缩头缩尾的游戏。”

郁尊深深地感觉到,拿回归航的控股权,只是一个开端,幕后人好像鬼魅一样飘**着周围,随时可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可这个人是谁呢?

方书柠紧握着郁尊的手,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日本浪人,行为鬼祟。”

“日本浪人?”郁尊眸光促狭。

“嗯,林东旭去组织工人离开时,他就在墙角处。”

方书柠提及日本浪人的可疑,郁尊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国合公司的老板洼田正野,记得林显仁的生日宴时,他带着四个日本浪人来了。

八年前,林显仁得到归航船务公司,和日本人达成了什么协议吗?原本困惑的心,突然间豁然开朗了,郁尊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如果猜的没错,项链就在他的手中。”

“谁?”

方书柠和沐剑晨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

郁尊微微一笑,亲昵地搂住了方书柠的肩头。

“他会把项链主动送到你的手上的。”

“如果那个人知道了项链的秘密,怎么可能主动送给我?”方书柠不相信谁这么傻。

“如果他有更大的目的,为了那个目的,也会忍痛舍掉这条项链的。”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方书柠问。

“什么都不做,等着他们动手。”

等着他们动手?不会变得被动吗?方书柠不理解郁尊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回到郁公馆后,郁尊没有急于处理手中的工作,而是叫管家准备乌龙茶,他和沐剑晨惬意地品起了茶,方书柠却一点心情都没有,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太放松了。

两壶茶喝下光了,第三壶茶送上来时,郁尊看了一下手表。

“差不多了。”

“这次林老头要难堪了。”

“你们在说什么?”

方书柠听得云里雾里,不高兴郁尊什么事都隐瞒着她,郁尊给方书柠倒了一杯茶,放在了她的眼前。

“如果我所有的安排都告诉你了,谁还配合我们做戏?好夫人,耐心等等。”

“谁要配合你们做戏。”

方书柠撅起了嘴巴,把脸扭向了一边,郁尊想哄,却又碍于沐剑晨在一边,沐剑晨抿嘴低头笑着,很多事,郁先生都能应付自如,唯有这个女人……他应付不了。

半壶茶又下去了,茶坊里的电话响了。

沐剑晨拿起了听筒,听了一会儿便挂断了。

“先生,林显仁动手了,在北码头抓住了林东升,他竟真带人烧了第三仓库?”

“这个理由足够了,抓人!”

郁尊下了命令,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等等……”

方书柠站了起来,吃惊地看着郁尊和沐剑晨,难怪两个人这么有雅兴,闲在茶坊里喝茶,原来是等着林家的人掉进陷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显仁急于报复,却被算计了。

郁尊所谓的“等待”,不过是让暗中行动的人露出狐狸尾巴,让他抓个证据确凿,然后正大光明地绳之以法。

“林东升真的……放火烧仓库?”方书柠问。

“当场抓住。”沐剑晨回答。

“你们明知道……为什么不提前阻止了?却要等他造成损失后才去抓人。”

面对方书柠的质问,沐剑晨笑得更加轻松了。

“夫人放心,第三仓库是空的。”

“你们……”

方书柠哑然以对,原来他们早有准备,林显仁输得太惨了。

“你们这么做……想抓林东升?”

“林显仁不肯妥协,我就奉陪到底。”

郁尊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案上,林显仁能豁得出儿子,他怎么豁不出去一个空仓库?论智障谋略,林显仁还差得远。

林东旭放火烧北码头仓库,被当场抓住,归航船务股东报警,警察厅将林家的三少爷扣押了。郁尊以及归航的各大股东都开始质疑林家。

林显仁偷鸡不成蚀把米,犹豫吃了一只苍蝇,闷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东旭见过了三弟,知道这是父亲的主意,气得脸色铁青。

回到林宅,林东旭羞恼指责父亲,他这么做,毁了林东升的一辈子。

“郁尊设计我!这个混蛋,仓库根本就是空的……”

林显仁浑身直冒冷汗,第三仓库里一粒粮食都没有,林东旭却要承担重大罪名,如果他不去恳求郁尊高抬贵手,儿子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林显仁好像一头困兽,狂躁地来回走动着,眼红如血。

林东旭实在听不下去了,和父亲发生了争执。

“八年前的真相,我大体已经知道了,爹为了和吴仲伯竞争,怎么可以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如果不是郁尊念在小妹的情分上,他第一个对付的人就是您,可他却放过了你……您不但不知悔改,还指使三弟去烧仓库?”

“你懂什么?什么放过我?他之所以没有动手……是想看我失败的样子,一旦看够了,玩够了,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林家父子吗?要知道,当年因为我……他的父亲母亲死得有多惨……”

“您也知道很惨吗?”

林东旭鄙夷地反问父亲,既然知道吴家当年很惨,就该到此为止,他的所谓报复毫无理由,郁尊只是拿回归航船务,还给林家留有一席之地,已经够仁慈了。

至于弟弟林东升,林东旭感到很头痛,如果不是父亲任意妄为,三弟鲁莽,怎么出了这样的祸事。

林显仁自知话说得有些过分了,脸色发灰,声音低沉了许多。

“现在东升怎么办?”

“已经被警察厅关押了,证据确凿,不容狡辩。”

“你这是……让我去恳求郁尊吗?我做不到……”

林显仁摇着头,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尊严,郁尊这是要逼他低头认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