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柠尴尬收了目光,看向了他处。

“你不觉得,人有时候也需要热闹吗?”

“也许。”

郁尊捏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大多数的情况,他讨厌吵杂,对热闹有着某种憎恨的情绪。

“我很想知道,雷雨的天气,为什么会让你那么敏感,如果没有什么事发生过……”

“你知道原因。”他转眸看来,八年前的雨夜,她也在的。

“我?”

方书柠干笑着摇了一下头。

“我怎么会知道?”

“竟这么容易忘记了吗?”

郁尊帮方书柠满了一杯茶,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我应该记得什么?”

方书柠反问郁尊,从初见他到现在,他一直在暗示她,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和他是相识的。

“喝茶吧,凉了。”

话题没再继续下去,郁尊起身走到了木屋的门前,倚在门框上,外面冷风袭来,他捏着茶杯的手指越发用力了。

悉悉索索,灌木丛里,一只白色的小兔子窜了出去,进了木屋。

郁尊的目光瞥了一眼,从旁边的竹框里拿出一根干萝卜扔给了它,小兔子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这不是林子边引她进来的小雪球儿吗?

“这是你养的兔子?”

“不算是,每次来,都给它一些吃的,时间久了,它就愿意在这里出没了。”

“好可爱啊。”

方书柠从兽毯上站了起来,小心走过来,小兔子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因酷爱萝卜,没再乱跑了。

“你喜欢?”郁尊问。

“是啊,从小我就喜欢兔子……特别是白色的。”方书柠逗弄着小兔子,小家伙害得她迷路了,若不是遇到郁尊,这会儿可能还在林子里晃呢。

郁尊倚在门边,看着方书柠,一边品茶,一边出神着。

小兔子吃光了萝卜,跑了出去,方书柠意犹未尽地站了起来,看着木屋外草丛里晃动的雪白影子,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披散着长发,穿着雪白衣服的女人……上次差点用匕首杀了她。

“郁先生,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今天的问题可真多。”

“如果你不愿回答,就算了。”

“问吧。”郁尊眯着眼眸,等着方书柠的问题。

“公馆三楼……那个女人是谁?”

“月华?”郁尊抬起了眼眸。

没想到那个疯女人竟然有这么好听的名字,月光如华,月华。

“我听了哭声……”

“她是我父亲一位挚友的女儿,他去世之后,月华就由我照顾了,我们一直兄妹相称。”

郁尊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多亏了这位父亲的挚友,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承诺过会照顾月华一辈子。

“她好像……”方书柠指了指脑袋,不好意思把精神病几个字说出来。

“发生了一些事,她受了刺激,偶尔就会发病。”

“她那天……差点被她捅死。”

方书柠仍心有余悸,若不是突然回去了,她可能就死在月华的手里了,一个疯癫的女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那天晚上,你真的……在三楼?”郁尊的目光微聚,皱起了眉头。

“是啊。”方书柠点点头。

“为什么我上楼的时候,没看到你,只有月华一个人?”

“这……”

方书柠自知难圆其说了,只好耷拉下了脑袋。

“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又不信,月华突然从红纱后面跳出来,还拿了一把匕首,明明匕首刺中了我,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突然怎么消失了……”

瞬间,她就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这个事实,让方书柠有些怀疑,一旦在这个时代达成必死条件,就开启了虫洞。

只是这个理论,不好验证,涉及生死边缘,太危险了。

“我相信。”

郁尊怎么会不信?即便那是一个雨夜,他虚弱无力,无法快速达到她的身边,她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消失不见。

他审视着她,似乎要在她的身上发现什么一样。

“你去了哪里?”

“回家了。”

方书柠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可惜,没住几天,又回来了,下次回去,不一定什么时候了。”

回家了?

郁尊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所说的家,应该不是林家,也不是秦家。

没来由的来了,又奇怪的离开了,好像八年前一样。她说的会不会真的?有两个秦青青。

关于这一点,郁尊无法确定,除非他亲眼看到另一个秦青青出现。

木屋之外,沐剑晨迎着晨光向朝这边大步走来。

“是,沐剑晨?”

方书柠脖子一缩,想找到地方躲起来。

“他知道你在这里。”

郁尊的回答,让方书柠怔住了,沐剑晨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昨夜来过了吗?若他来了,她当时在干什么?谁在壁炉边?还是郁尊的怀中?郁尊又是怎么知道沐剑晨知道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方书柠无地自容,这时,沐剑晨已经走到了眼前。

“郁先生,我有话和你说。”

沐剑晨的神色沉重,似乎有话要避开方书柠,方书柠识相地走进了木屋。

虽然方书柠已经进去了,沐剑晨还是压低了声音,对郁尊耳语了一番,听完了他的汇报,郁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刚听说的。”沐剑晨回答。

“马上安排秦小姐回去。”郁尊当机立断。

“真让她回去?”

沐剑晨以为听错了,等了一下没见郁尊改口,只好转身离开了木屋,身影消失在森林之中。

木屋里,方书柠走了出来,问郁尊发生了什么事?

“林显仁抓了你的母亲。”郁尊告诉方书柠,就在昨夜,林显仁亲自带人去了秦家,抓走了秦太太。

“抓了她?”

方书柠倍感吃惊,林显仁怎么可以出此下策?怎么说秦太太当年都是他的女人,怎么恩爱夫妻一场,他却为了一己私利,把病中的女人抓回去?虽然秦太太不是方书柠的母亲,可想想她病怏怏的样子,她岂能坐视不管?

真的秦青青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了,方书柠决定淌了这个浑水。

“我要回去。”

方书柠转身就向外走,郁尊却叫住了。

“等等。”

“还有事?”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你说过……什么?”

郁尊和她说的话很多,方书柠实在想不起是哪一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