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垛外,歹徒们有些不耐烦了,试探地移近了几步,冲男人虎声驱赶着,。

“少管闲事,走你的路。”

歹徒的呼喝,并没有恐吓到耸立的男人,他侧了一下身子,伸出了手……方书柠的肩头猛然一抖,心一凉,这家伙不会是想趁火打劫吧?暗暗握紧了拳头,她做好拼死一搏。

男人的嘴角微微挑起,手掌扬起,落下,用力按在了墙上,然后稍稍侧了一下身,将方书柠整个人圈在了他的臂膀下,阻隔了歹徒们的视线。

接下来……

他单手解开了风衣的扣子,缓慢地脱了下来,披在了方书柠的肩头。

方书柠怔住了。

他竟把风衣给了她?

风衣很大很长,穿在身上,刚好将她裹了一个严实,而他,只剩下了一件无法遮挡风雨的白衬衫。

歹徒们被男人这样的无视激怒了,狂叫了起来。

“聋,聋了吗?叫你呢,滚!”

“他妈的,找死!”

一个家伙跃跃欲试地跳了几下,见男人仍没什么反应,立刻放开了胆子,一个箭步冲上来,他绕过了男人扯住了方书柠的手臂,试图将她墙垛后拖出来。

“不关你事,我们带她走!”

“放开我!”

方书柠挣脱不开,急了,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臂。那人大叫一声松了手,她趁机躲避到了男人的身后……

“我不认识他们,真的不认识……”方书柠死死地抓住了男人的白衬衫,不管他是英雄还是草包,这种时候,都是她的救命稻草。

只是这根救命稻草看起来太斯文了,像个书生,会不会不堪一击,一拳就放倒了?

男人漠然地抓住了方书柠的小手,把它从衬衫上一点点拉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那些歹徒,向前迈了两步,双臂自然垂落着,雨水淋透了他的衬衫,可以看清他衬衫里健硕的体格和紧绷的力量。

斯文的书生还是有点肌肉的。

“哎呀,今天遇到一个找死的?给我上!”一声呼喊,两个男人拔出了匕首,向男人凶狠砍过来。

“小心!”方书柠大声提醒着男人。

以一敌八,并不容易,何况在魁梧程度上,他没那么强大。

可男人好像聋了,站在那里,纹丝未动,匕首带着风声刺向了他的胸口……方书柠一时间傻眼了,她不指望文弱书生能以一敌八,但至少得抵挡一下吧,或者干脆躲开,用不着这样傻乎乎地等着被杀啊?

三十六计,逃命为上。

“我们……还是……跑吧!”方书柠艰难地做了决定,有他的帮助,也许她可以支撑一会儿。

就在方书柠伸出手,打算拉着男人逃跑的时候,手却落空了……咦?

人呢?

眼前白影一晃,速度惊人,几乎看不清男人是怎么出手的,歹徒的手腕就被扣住了,只听“咔擦”一声,对方的手骨被硬生生折断了,随后传来凄惨的叫声,匕首的刀锋迅速反转,刺入了歹徒的胸口,没入肺腑,只剩下一截匕首炳露在外面。

血喷溅了出来,雪白的衬衫瞬间变得斑驳。

好狠的手法,丝毫不给对方躲避和反抗的机会,残忍无情,一击致命!

方书柠吓得连连退后,哑然失声。

这还是人吗?简直就是魔鬼……

接连几声惨叫,三个家伙飞了出去,摔在泥水之中爬不起来了,男人俯身捡起地上的短刀,凌厉劈下……

方书柠不敢看了,她捂住了眼睛……地上,受伤的歹徒身首异处,血流一片。

为首的歹徒懵了,看着地上的同伴,知道今天遇到了高手,他们就算一起上,也不过是多送一条性命而已。

“我们走!”

愤恨的一声后,歹徒们扶起了同伴,向雨幕中逃去。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刷刷的落雨声。

方书柠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看着地上的血,仍无法从惊悚中回神过来。

一声闷雷响彻了天空,几道闪电在阴云中撕裂,雨下得更大了,如烟如雾。

男人背对着方书柠,袖口还沾染的鲜血,雨水从他的头上,衬衫上流淌下来,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

“谢,谢谢……”

方书柠结巴地说着谢谢,脸白如纸,她害怕疯狂的男人会突然转向她,好像一条野狼,将她撕扯零碎……

风雨中,男人僵立着,手里还拎着那把血刀。

“我……我……”

方书柠犹豫着再说点什么缓解紧张的心情,可男人的身体突然摇晃了几下……“你怎么……”

不等方书柠的话问出来,男人突然倒了下去,地面的雨水被砸得飞溅而起,又飘散而落,他的黑色发丝振动着,修长的手指垂落在雨水中,僵持地伸展着。

这完全出乎方书柠的意料。

“喂……你怎么了?”

她俯身下来,轻撩开男人子额前遮挡的湿发,他的脸露了出来……都说男人要够粗犷,够野性,会打的男人长相更该凶悍,可他却恰恰相反,面庞温和儒雅,五官俊美逸群,垂下的长长睫毛,好象乌黑的两面扇子,神情间的无力和虚弱,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心痛。

轻触了一下男人的脸颊,竟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不会吧,刚才还那么能打……喂,醒醒,醒醒啊。”

方书柠连喊了几声都没回应,她不安地将耳朵贴近男人的胸口处,吓得小脸顿时惨白,怎么……怎么连心跳的也听不到了。

如果一个人的呼吸、心跳完全停止4 分钟以上,生命就有危险;若超过10 分钟,就很难挽救了。这种情况下,一定要争分夺秒,采取急救措施。

心脏按摩和人工呼吸,是急救措施中最主要的两种方法。

冷雨无情地肆虐着男人的身体,他的体温流失很快,方书柠急迫地脱下了风衣,用手臂撑着,罩在了男人的头上。

风衣下,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冷意瞬间被驱散在外。

双膝跪伏在地,方书柠用力按压男人的左胸,几个来回后,再附耳下去,竟听不见心脏的声音,更别说呼吸了。

怎么办?大约三四分钟过去了,时间紧迫。

人工呼吸!

医生说过,口对口的人工呼吸方法最简单,效果也最好,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