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天气,这么倒霉的事,就不出来了。”

“现在说说看,什么事,让你这样跑出来?”

“嗯?”

说到生气跑出来的原因,方书柠便想到了那只可怜的兔子,眼睛不觉湿润了。

“你送我的……兔子死了。”

“因为一只兔子?”

他转眸回来,似有不解。

方书柠有些懊恼,为什么郁尊听说兔子死了,不生气,不愤怒呢?至少应该感到表现得有点震惊?可他的语气那么平和。

“什么叫只因为一只兔子?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你还养了它那么久,没有感情吗?”

他的声音仍听起来冷冷的。

“困在笼子里生命,和死没什么区别。”

“你不会……已经猜到兔子会死吧?”方书柠吃惊反问。

“是。”

他回答得很直接,却深深刺痛了方书柠的心。

“既然你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把它送给我,又送了关它的笼子?你知道吗……它死了,我有多伤心……”

“我这么做,只想让你早点儿明白,自由有多重要。”

这算是一种责备还是解释?是方书柠的犹豫不决,才造成了小兔子命丧黄泉。他又在暗示着她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不直说?”方书柠有些怒了。

“因为那时我以为你是秦青青。”

“秦青青?你说的好像……是我害了它。”

方书柠有些泄气了,竟是因为这个吗?郁尊送兔子,就是为了提醒软弱的秦青青,要反抗,要争取自由吗?

“即便不是兔子,也会是别的,想打击你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别的……”

方书柠漠然重复了一边这两个字,事实的确如此,李珍珠不用兔子打击秦青青,也会想到别的办法,深深的嫉妒和占有欲,让那个女人几乎癫狂了。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她防不胜防。

“想战胜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不能手软,仁慈……只能让你一败涂地。”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冰冷,像在说教方书柠,却又像在表述着自己,这些年来,他一直秉承着这样的理论,稳准狠,才会在纷繁复杂的上海滩站稳脚跟。

一只小小的兔子,竟也是郁尊周密安排的一部分吗?

方书柠越发感觉到这个男人不简单……郁尊的目光透过雨帘,看着外面,水淋淋的街面上,一辆吉普车缓缓开了过来,在客栈的门口停了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车下来了,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哪里有他的出现,哪里就有他。

方震川来了……

方书柠落寞地坐在了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郁尊,从他紧促的眉头上,她感受到了一种无法释怀的沉重。

“你一直当我是秦青青吗?”

“因为长得一样,所以没有怀疑。”

“是不是真的秦青青出现了?才让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在你第一次消失后,我就开始怀疑了……”

怀疑仅仅是怀疑,确定方书柠不是秦青青是在她突然消失的一瞬间,郁尊才真的明白了,为什么同和秦青青在上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他感受不到,却在方书柠出现后,有了这样的心灵感应。

原来他等待的女人,一直不在这个时代。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份欣喜,她并不是林显仁的女儿。

“如果……我真的是秦青青,不是方书柠,你还会对我这样吗?”

“不会。”

郁尊冷然地扭过了脸颊,看向了方书柠。

“我见过秦青青,虽然她有和你一样的眼睛,鼻子,嘴巴,却掀不起我心中一丝波澜,唯独你……可以让我忘记无情,无法控制地做回吴潇尘。”

他从椅子里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了她。

“我,我吗……”方书柠羞涩地垂下了眼眸,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呢。

“对,就是你。”

他站在她的身前,手指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无法回避他的目光。

“看到了吗?我眼中的你。”

“嗯。”她点了一下头,在眼前这双湖蓝色的瞳孔中,有一个女人的倩影,就是她,他们的身影互相映衬着,延续到瞳孔无尽的深处。

“这双眼睛,除了你,不会让任何女人多做停留,书柠……”

郁尊俊美的眼眸牢牢锁定了她,让方书柠无法逃避,被深深地吸引着,他的手指抹过她的唇,头俯了下来。

他这是要……吻她吗?

方书柠满心羞涩,却无法抗拒他逐渐靠近的热力。

再一次的,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蒂娜说过,如果你对一个人有了感觉,就会期待他的靠近,亲吻,并为此心跳如雷,好像被电到了一样……

是这样的吗?就好像现在这样,他的靠近,亲昵,都成了她无法退却的期盼……“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他的唇在距离她不到两寸的地方停住了,他的黑瞳看着她,她也望着他。

“砰砰……”

敲门声没有停止,还传来客栈老板急切的声音。

“客人,客人,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休息了,外面警察来了,说附近出了人命案,要查所有住在客栈里的客人。”

一定是方震川……

郁尊放开了方书柠,后退了一步,冷冷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打扰了,打扰了。”

客栈老板这样跑来提醒,是让客人注意一下,打野食儿,可别被曝光了。

“怎么有警察?”

方书柠尴尬地移开了目光,脸仍热如红毯,她这是怎么了?如此夜晚,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任何一个亲密的动作都是致命的,刚才的一吻若是发生了,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她没信心能抗拒他,他看起来是那么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要命了,怎么还这么热?

方书柠狼狈地理了一下头发,小跑地冲到了窗口,用力地呼吸着窗外的冷空气,燥热的感觉才渐驱散。

窗外,雨小了很多,如牛毛轻柔。

借助客栈门口的灯光,她看到了方震川的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