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心痛女儿,又是搓,又是擦的。

“还冷吗?一会儿药就熬好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脚下走路不看着吗?”

“娘……”

李珍珠的嘴巴颤动了几下,竟然没敢告方书柠的状,应该是怕方书柠把今天弄巷里发生的事说出来,惊动了舅父。

林显仁从外面走进来,身边跟着林东旭,李珍珠狼狈的模样,还有李氏哭哭啼啼的吵闹,让他很心烦。

“像什么样子,还不带她进屋去?”

“大哥……珍珠她……”李氏委屈地抹了一下眼睛。

“让你进去就进去,不是还没死吗?”林显仁彻底失去了耐心。

李氏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扶着李珍珠回房去了。

李珍珠回了房间,李氏心痛地搓着女儿的手脚,下人进进出出,帮忙给表小姐换了干净的衣服,煮了姜汤送来。

李珍珠脸色苍白地躺在**,李氏心疼地喂她喝姜水,唠唠叨叨地抱怨着。

“你不是说,青青也在池塘边吗?掉下去的怎么不是她?”

“是她推的。”

李珍珠哼了一声,直接道出了真相。

李氏一听脸色大变,立刻放下姜汤碗火了。

“你怎么刚才不说?不行,我去找大哥评理去,这个贱丫头,翻天了吗?”

“等等,娘。”

李珍珠拽住了李氏,怨气十足地说:“你认为秦青青能承认吗?就算舅父单方面信了我的话,以秦青青在林家的地位,又和赵家定了婚事,婚期将至,舅父怕她生气又跑了,一定偏向着她。我说了还不如不说,自讨没趣。”

“哎,娘就说了,你怎么和秦青青争啊,到头来还不是吃亏?”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坚持下去,婚期一到,我要看秦青青怎么哭?”

李珍珠决定在婚礼前,再见赵宜正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赵宜正对她死心塌地。

……

林家的客厅里,人都散去了,偌大的会客厅变得安静了下来。

林显仁蹙眉坐在了太师椅里,闭着眼睛,手里揉搓着两颗核桃,林东旭走过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爹,刚刚收到方震川的通知,我们家的保镖阿虎和阿成被人杀了。”

“我正为这个闹心呢,最近的烦心事可真多。”

“管家说,派阿虎和阿成去保护青青了,可他们两个死了,青青却安然无事回来了。”

“这件事和方震川说了吗?”林显仁微睁了一下眼睛。

“没有,他问的时候,我说不知情。”

“嗯,不要说,我可不想那个倔牛探长有借口缠上青青。”

林显仁哼了一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不是因为方震川这个穷小子,青青怎么会一次次逃婚?虽然他私底下假装不知情,对秦青青睁一眼闭一眼,可方震川想打青青的主意,绝不可以。

“爹,我看得紧呢,不让方震川踏进林家一步。”

“嗯,做的好。”

“不过,爹,我在想,这件事有些蹊跷,同时被杀的还有帮会的人,从被杀的方式来看,阿虎阿成像是被帮会的人所杀,而帮会的人,却像是被鬼魃杀了……”

“鬼魃……”

这两个字,林显仁听后猛然睁开了眼睛,他虽然没和鬼魃正面交锋过,却能隐隐感觉出来,这个神秘的黑衣人对归航船务公司有着某种企图。

八年前,那个雨夜,他彻夜微眠,至今想起,仍一身的冷汗。

为了归航船务,已经有太多人死亡了,林显仁虽是大佬出身,仍心有余悸。

“鬼魃每次作案,都是在追查码头的旧账,只是这次有些不同……”

“嗯,东旭,你加派人手到码头,小心行事。”

“知道了,爹……还有一事,码头今天……”

林东旭正要向父亲说明今天码头的一些事情,门外管家匆匆跑了进来,向林显仁汇报,说是方探长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林显仁越是烦谁,谁就来了。

“给我拦住他!”林显仁皱眉而起。

“我马上去。”

林东旭命令两个保镖跟上,风风火火地奔去了林家大门。

方震川来林家不过是想调查两个保镖的身份和出现在客栈附近的原因,却没想到林家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林东旭直接把他拦在了大门口,门都不让他进。

“方探长,你搞错了吧?那两个保镖确实是我们林家的,不过今早就被我辞退了,所以他们两个的死,和我们林家没有关系。”

“有人看见他们和青青……”

不等方震川说完,林东旭就打断了他。

“青青也是你能叫的吗?在这里,至少你得叫她一声林小姐。”

方震川忍了又忍,只能吞了口气。

“好,我想问林小姐几个问题,能请她出来吗?”

“不能!”

林东旭抱住了肩膀,斜视着方震川。

“你不会对我妹妹还没死心吧?”

“林东旭……请你说话注意一点儿!”

“注意?哈哈,你这个穷小子心里想的什么,我会不知道?什么案子非要见青青不可,还不是没安好心,老蛤蟆想吃天鹅肉……啧啧,你也不照镜子瞧瞧,就你这幅寒酸德行,连我老妹的一个脚趾头都配不上!”

林东旭的嘲讽,让方震川拳头紧握,眼眸赤红。

为了青青,他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如今当了第一探长,仍得不到林家的认可,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癞蛤蟆吗?

“哈哈,我林东旭天生就有这么一个坏毛病,喜欢说真话,真话……伤人心吧,哎呀呀,方探长,对不起啊。”

林东旭哈哈大笑,长腿伸出,挡住了方震川。

方震川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阿泰站在一边,低低地问了一句。

“探长,我们还查吗?”

“查什么?我们走。”

方震川没有确切的证据,刚刚林东旭又把保镖的死推卸的干净,他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林家了,只能懊恼地转过身,回到了车上。

坐在车里,他深深地喘息着,极力地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癞蛤蟆……哈哈……”

他苦笑了出来,这个词,竟用在了他的身上?

“探长,你没事吧?”

阿泰询问的话才出口,吉普车就一声闷哼冲了出去,他妈呀一声惨叫,脸顿时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