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静枫在包厢一角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湿了几处,发着酒味。

沙发上坐着男男女女,表情都很兴奋。

而正中间挂在墙上的宽屏电视,正循环播放着一个视频和几张照片。

照片是杜静枫,双手被铐,低着头,活生生一个罪犯。

根据这些照片不难猜出那视频的两个主角,其中一个也是她。准确来说,趴在悬崖上拉着人不放、而后脱手的人是她。

杜静枫不敢往屏幕上看,脑袋深深的埋着。

“林小姐,你看清楚了,杜静枫是个十恶不赦的坏种,被她送入悬崖的可正是她的好姐妹!”

“林小姐”三个字让杜静枫嚯的抬起头来,她张了张口,想拉林言的手却又害怕被她厌恶的甩开,于是仓皇的埋下了头。

林言淡淡问:“哦?谁给她定的罪?法院?”

被问的人噎住,另一个男人拿出手机,“你还真别不信,法院抓不到证据,但这女人都亲口承认了。”

他点了几下,把视频投在大屏幕上。

视频里的杜静枫头发凌乱,嘴唇干枯起皮,脸上伤痕遍布,她笑着低语喃喃:“是我杀了她,我恨她!恨她!我就是要她去死!”

那笑容已经不太正常了。

林言几步上前拔了电线,屏幕顿时全黑,她走到杜静枫身边,扶着她起来。

“不是吧,就她这样,你还敢跟她玩?”

林言朝这一伙人看过去,冷冷的说:“不跟她玩难道跟你玩?跟你这种落井下石的人玩,我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

杜静枫像是陷入了癔症,一直喃喃自语,“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林言右手不能使力,搀着她走得很是艰难,乘电梯下了楼,远远看见一个男人脚步匆匆直往这里来。

走得近了,她才认出他是苏裕。跟第一次见面不同,脸上没了那股戏谑的表情,满身寒气。

他看了眼垂着头的杜静枫,“小枫。”

这声音刺激得杜静枫浑身一颤,慌慌张张的往后退,正巧撞到刚下电梯的客人,引得一阵骂声。

杜静枫蹲坐在地上抱着头,这场景让苏裕的眼睛狠狠一痛。

他往前两步,杜静枫一见他的鞋便连连往后退,后背撞到垃圾桶,“哐当”一声响。

苏裕停了脚步,面无表情看了她一会,转身进了电梯。

林言蹲在地上安抚了一会,杜静枫才终于平静下来,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包厢里不知是谁又把电线插上了,屏幕还在播放杜静枫笑着“认罪”的视频。苏裕踢开包厢门,眼风淡淡一扫。

“苏少——啊!!”

苏裕操起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朝前狠狠砸过去,一阵“噼里啪啦”,杜静枫失常的声音消失了,影像也消失了。

“谁干的?”他踹上茶几,满脸狠意,“谁干的!”

“苏、苏少,你不是、不是讨厌杜静枫吗?我们、我们只是帮个小忙。”

苏裕一笑,“帮我的忙?你很爱出风头是不是?我他妈也帮你一个小忙!”

他打了个电话,不多时进来几个人,“把他绑了,衣服全脱!拍视频发给他老爹老娘,我让你好好出个风头!”

那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求饶,其他人全噤了声。

“照片哪儿来的?全给我删了!”

江城有几个青年才俊,向来是千金小姐们的心头之好。

头一个是席烨宸,年纪轻轻成熟稳重,但他性格冷峻,轻易触碰不到。

还有一个是苏裕,同样年轻有为。但与席烨宸的冷峻不同,他性格乖张,时常带笑,有些邪气,只要你想,努努力就能和他说得上话。

或者你可说,他比席烨宸“平易近人”很多。

乖张的性格稍稍极端一点就有些疯,这些人平时和他嬉笑惯了,忘了他还有这样狠厉的一面。否则他年纪轻轻怎么能从众多竞争者中杀出一条血路坐上高位?

在那人被当众扒光衣服之前,苏裕的好友之一终于破门而入,阻止了他的发疯。

苏裕的这种“疯”,只有他几个好友知道。

一说是他的未婚妻温晴掉落悬崖后“疯”的,一说是杜静枫嫁给他哥后“疯”的。

真相到底如何,没人知道,因为就连苏裕自己也没看清楚-

林言把杜静枫送回家,陪她到晚上才离开。

周阿姨还没走,见她空手回来有些疑惑,“林小姐,你在公司的东西还没收拾吗?”

“嗯,临时出了点事,没来得及。”

“要不要我帮忙?你这手也拎不了。”

“不用了,同事会帮我送下楼的,周阿姨,谢谢你。”

周阿姨摆了摆手,“吃饭没?吃完我帮你洗澡了再回去。”

林言说不用,“明天您再帮我洗头就行。”

她喝了几口汤,状似无意的问:“今天有人来过吗?”

周阿姨听出她想问什么,在心里微微叹气,“没有。”

林言“唔”了一声,垂着眼睛继续喝汤。回到房间,她拿出手机,心底隐约还是有个期待,只是上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

她发了会呆,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时好似听见了车的声音,手也好像落入一个温暖的掌心。

早上醒来朝外面一看,临时停车位上是空的。

在家里呆了两天,她才去公司收拾东西。

柯荣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从底下几楼得到林言辞职的消息是几天后。

注意林言在公司的动向,是她入职后不久,席烨宸下的命令。但这段时间……

柯荣看了眼扭进办公室的江玉瑾,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消息还有没有必要告诉席总。

“烨宸,院线最近上了一部跟制药行业相关的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明天晚上怎么样?”

江玉瑾站在他桌前,单手支着下巴,衣料微微伸展,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

席烨宸头也没抬,回她四个字,“最近很忙。”

“那后天?或者周六?”

江玉瑾靠得越来越近。

席烨宸推开办公桌站起来,语带警告,“玉瑾。”

“如果你不忙,不妨好好为月底的比赛准备。”

江玉瑾咬牙,比赛只不过是手被烫时想让他更心疼才拉出来的理由,现在反倒成了她的拦路石。

她闷闷离开,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香味。

席烨宸打开窗,看着江玉瑾留在这里的食盒,都没打开,直接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