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来得突然,席烨宸伸手扶树扶了个空,跌在地上。

他按着头,脸色苍白,跟周边嬉笑的人群差别明显,加之本来就长得出挑,有几个女孩子一直在偷偷看他,见他样子有异,立刻担心的冲过来,一阵七嘴八舌的问。

“你没事吧?”

“怎么了?要不要紧?”

林言被这边的声音吸引,看了一眼,只觉得地上那人的衣服有些熟悉,伸长了脖子看到侧脸,差点从躺椅上翻下来。

她几步跑过来,双膝跪在地上去扶他,“席烨宸你怎么了?”

想起他做过心脏手术,便在他胸口轻轻按了按,“是不是这里不舒服?”

席烨宸扣紧她的手,眸子死死盯着她,眉头紧皱,嘴唇发白,偏偏不说一句话。

心脏问题一个不小心是会丢命的!

林言慌张的掏出手机,手有些抖,手机掉了两次才拿稳,解锁连续两次划错图形,她嘴里连声说着“你忍一忍,忍一忍,我叫救护车”,不知道是安慰席烨宸,还是安慰自己。

终于把锁解开,才按出一个数字,席烨宸就伸手阻拦了。

“不用叫救护车,扶我过去坐一会。”

围过来的人看他和林言认识,也就慢慢的散了。

林言扶着他进了一个咖啡厅,里面开了空调,她招来服务生问有没有毯子。服务生说没有,她又问能不能出去帮忙买一条,出跑路费。

服务生出去后,她又去前台要了一杯温水。

“喝点儿吧。”

她从没见过席烨宸这虚弱的种样子,他给她的印象是从来不会生病的。

“真不用去医院看看?”

席烨宸摇头,“头有点晕。”

林言现身后,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脑海里似乎有东西要破土而出了,然而终究还是沉寂了下去。

“是不是中暑了?把扣子再解开几颗吧。”

“不是中暑。”席烨宸说得很笃定,“你帮我揉揉。”

他说要揉,那就是揉了舒服一些,林言毫不犹豫的站到他身后,双手手指贴着他两边太阳穴的地方轻轻按摩起来。

“这样对吗?”

“嗯,可以。”

服务生很快买好了毯子回来,林言付了钱,拿在手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她让买的时候是觉得屋里太凉,但现在又怕席烨宸是中了暑,如果是,正确做法应该是降温,不能披着毯子。

席烨宸见她拿着个毯子发愣,主动接了过来,“我抱着吧,里面是有点冷。”

“头还揉不揉?”

“揉。”

林言重新站到他身后,揉了十来分钟,胳膊都酸了。

席烨宸反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揉捏起来。

林言往回抽,“没多大事,你休息吧。”

席烨宸半阖着眼睛,眉头微蹙,神情恹恹的。林言陪他坐了一会,提议回酒店躺着休息,席烨宸点头。

进了房间他便往**一倒,林言把被子从他身下拽出来给他盖上,想了想,又把被子往下扯了一些,只盖到胸口的位置。然后把窗帘拉上,熄掉了屋里的灯。

她听见席烨宸的呼吸声,比较平缓,身体应该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林言坐在黑暗里,看着床的方向。大约坐了一个小时,见席烨宸的状态没有恶化的趋势,才起身出了门。

她在网上查了查吃什么比较好,跑到两千米外的一个粥店买了几碗粥,这店没开网上下单通道,她还是问酒店前台才知道有这么一家店。

蔬菜粥和荤菜粥各买了两样,她记得他三年前的口味是不喜欢吃甜口菜,所以四碗粥都是咸味。

到十二楼下了电梯,走出一百来米,她听见了江玉瑾的声音。

那间房的门半开着,林言瞟了一眼,里面的人的确是江玉瑾。

“烨宸,你还在和我生气吗?他是我朋友,那天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了别人才亲了我,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和林言住同一间房我会吃醋的,你每次这样找她来刺激我,我真的会当真的……”

后面的话林言听不下去了。

难怪席烨宸会听娄茗的来夏城,难怪他能那么自然的和她同住一屋,原来是又和江玉瑾吵架了啊。

她紧抿着唇,疾步走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去。屋里还是漆黑一片,她摸黑放好了粥才回来按灯,但是没反应。

再一摸卡槽,空的。

她在黑暗里发愣,也对,席烨宸此时就在江玉瑾的房间,这卡他当然是拿出去了。

林言把自己的这张房卡插进去,灯光顿时大亮,她看着自己一路小心翼翼提回来的粥,轻轻的笑了一下。

她突然觉得很饿,随便开了一碗,拿着勺子一勺接着一勺的往嘴里喂。

夏城的气温高,刚出锅的砂锅粥带回来温度还很烫,烫得她的眼睛都热热的。

没多久,门口传来刷卡的声音。

席烨宸开门看到她,神情松了松,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去哪儿了?”

“嗯?”

“买的什么?”他走过去,弯腰翻了翻。“这么多粥?”

他的衣袖擦到林言的手臂,林言起身借着拿水的动作离他远了一些。

“嗯,突然想喝粥了。”

“闻着很香,分我一碗?”

“随便拿。”

林言灌了几口水,喝得急了,呛住,凶猛的咳嗽起来。

席烨宸过来拍她的背,被林言旋身避开,她去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就好像她刚刚避开他的手只是因为要去拿纸巾一样。

席烨宸低头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神色淡了许多。

他拆了一碗粥,喝了几口。

“你身体是不是已经好了?”沉默了很久,林言开口。

“好了一点。”

又沉默了一会,林言叫他,“席烨宸。”

她本来想用潇洒的姿态说,你和江玉瑾的感情,能不能不要把我拉进去,不要总把我当工具人?

但她做不出潇洒的姿态,也无法把这话说出口。

实在是太卑微了。

她说了席烨宸就会做吗?上次江玉瑾弄坏她的雪人,她那么直截了当的表达过自己的想法。这次他不是又顺手利用起她来了吗?

但凡他顾虑她一点,就不会利用得这么心安理得。

所以她再说一遍,根本没用,只不过是让自己更加可怜而已。

“席烨宸,既然江玉瑾已经来了,你就过去和她住吧。”

想了想,她又添了一句,“其实你们现在这种关系,你跟我拿了离婚证,才是真正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