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拿了一张她和席烨宸三年前在突尼斯照的相片,但却很谨慎的没有把照片给她,看完便收了起来。
林言激动之余大喜过望,以为对方知道三年前的事情,或许也知道席烨宸不记得她的内情。
然而那人却是一问三不知。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摊手,“这句话是一个救我性命的朋友托我转告的。”
“你那位朋友在哪里?我要见他!”
“他二十天前短暂的醒过一次,之后再度昏迷、陷入植物人状态。”
林言还想再问,那男人直截了当的说:“我能说的只有这一句话,保护席烨宸,提防江玉瑾,其他的一概不知。我不会带你去见我这位朋友,他如今昏迷,你就算见到人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顿了顿,他皱眉,神色严肃,“更主要的是,他不能轻易暴露,会有危险。他被我救回来时身上只有这一张照片,其他资料都没有。至于要不要照这句话做,全在于你,我只负责把这句话带到。你的联系方式我记下了,如果我朋友醒来,他会联系你的。”
随后车子在不起眼的巷道停下,男人说:“林小姐,你今天没有见过我,明白吗?”
林言点头。
这个奇怪的会面没有留下任何可查的痕迹,如今回想起来,很有些不真实。
林言盯着对面的两人,席烨宸的外套已经脱下了,身上只余一件黑色衬衫,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双黑眸中不知藏着什么暗潮,没人可以轻易把他看清、看透。
相反,他可以轻易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样的男人,叫她来保护?
林言啼笑皆非。
至于江玉瑾,她现下又端了一碟水果递给席烨宸,神情温柔。这样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席烨宸的女人,她又会藏着什么坏心思呢?
这么想着,林言越发觉得那天的事不真实起来。
她找了个沙发坐下,偶尔抬头看看不远处的人。
能独自一人在这里呆这么久,显然是没有男伴的。那些一直在暗中注意他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搭讪,方式五花八门。
林言得不到安静,只好转移据点。
要找个人少的地方还真不容易,她刚坐下便听见女人的怒声,紧接着一声脆响的“啪”,是有人被扇了耳光。
“你把晴儿害死了,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还公然和她的未婚夫出双入对,你还要不要脸!”
“把她害死了就来勾引我姐夫,呸!杜静枫,你还真是骚得没边,苏裕是我姐夫,更是你小叔子!你没离婚就跟他搞在一起,简直丢光了杜家的脸!”这声音要年轻尖锐一些。
林言本是想走的,听见杜静枫的名字,脚尖便转了个向,朝声源走过去。
走到近前,却听得“啪、啪”两声,随后响起女人的尖叫。
“杜静枫你这个贱人,竟然敢打我!”
林言停下了脚步。
“只许你们打我,我为什么不能打回来?”杜静枫的声音发着颤,“温晴的死,跟我没关系!是你们,是你们逼死她的!”
“你胡扯!”
“是你们,是你们……”
“妈,她疯了,我们走。”
林言发觉不对,提脚过去,只见杜静枫正蹲在地上,不断的喃喃自语。
“小枫,小枫!”
杜静枫抬头,眼泪簌簌直流,“林言,真的不是我,是她们逼死温晴的,是她们。”
林言在她身边坐下,“小枫,我信你。”
坐了好一会,杜静枫的情绪平静下来,响起的铃声却让她肩膀重重一颤。
来电的是苏裕。
杜静枫立刻起身,抬手擦了擦脸,挤出一个笑来,“我看起来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妥?”
林言看得难受,“小枫,你的眼睛还很红。”
“那我去下卫生间。”
林言跟在她身后,“小枫,这事……你不跟苏裕说吗?”
杜静枫抽纸的动作顿了顿,她沾了水轻轻握了一下,而后拍在眼周。
“你以为我和他挽着手臂出现就是感情好了吗?温晴的死他始终算在我头上,林言,”她弯了弯唇,“他不会替我出头的。我跟他说,只会让自己更可怜。”
电话第二次响起来,她说了句“马上”,丢掉手里的纸巾,“现在是不是可以了?”
“嗯。”
杜静枫笑了笑,搂了林言一下,“今天谢谢你,你不知道信任对我来说有多宝贵。谢谢你跟我做朋友,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好呢。”
到大厅,两人就分开了。
林言看着她的背影,来不及怅惘就变了脸色。
因为江玉瑾脚步匆匆与她擦肩而过,那垂在身侧的手在轻轻的甩动中,闪出一点寒芒——
是一把小刀。
林言心里一紧,跟上了她。
她觉得奇怪,江玉瑾明明喜欢里面热闹的氛围,怎么会往外面跑。
“提防江玉瑾”,这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林言的眉蹙紧了。
她跟着江玉瑾到甲板上,鞋子有跟踏着出声,她赶紧弯腰脱掉,赤着脚跟上。
满天的黑色正在往下压,似乎想要吞没掉这艘游轮,林言的心高高悬起,转了个弯,却不见了江玉瑾的人。
她的心咚咚直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四下打量。
一只握着刀的手臂突然从旁边横了出来。
“林言?”江玉瑾拍了拍胸口,收了有些抖的手臂,“怎么是你?”
“你神色慌张,我以为出了什么事,跟过来看看。”林言平静的说。
“那你怎么不出声?”江玉瑾真像是被吓惨了,“我以为是什么坏人。”
“你来干什么?”林言眼神示意了一下她手里的刀。
“是烨宸要用。”
林言跟着她又走了一截,果然看到了席烨宸。他坐在地上,身形懒散,手里握着块木头。
席烨宸听到声音后抬头,视线在林言身上顿了一下就移开了。
江玉瑾走过去,“你要的刀。”
林言松了口气,暗嘲自己真是疑神疑鬼了。
木屑从刀刃下滚落,席烨宸头也不抬,“她来干什么?”声音冷淡。
这个她,显然就是指林言了。
林言的心口像是被猫爪抓了一下。
“林言说担心我才跟过来的。”江玉瑾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有些狐疑。
林言却没有多呆,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才走出一段,就看到那扇门正以很快的速度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