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瑾。
在这里遇见她并不奇怪,林言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有些难受。
江玉瑾没有员工卡,她是前台笑着送进去的,甚至还为她按了电梯。
她和江玉瑾的差距,在无形之中已经拉得很明显了。
林言把背挺得笔直,她想席烨宸此时有时间见江玉瑾,应该是闲下来了,便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依然是拒接。
她要见席烨宸,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等。
不能干别的分散注意力,因为她要盯着出口,这样的专注让每一秒都无限拉长,变得极为难熬。
何况她身上还带着伤,坐了一会就酸疼不已,只能在坐和站两种姿势上不停变换。
等了四个小时,她终于看到了席烨宸。
林言的双腿都木了,她跑上前,叫他的名字。
席烨宸和江玉瑾一同回过头来。
“想清楚了?”
林言把目光从他被江玉瑾挽着的手臂上拉回来,“什么?”
席烨宸不耐烦的皱了一下眉头,“离婚。”
“席烨宸,我找你不是要说这个。”
席烨宸顿时沉了脸,连继续看她的兴趣都没有了,“那就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便与她擦身而过,他的手臂碰到了她,虽然力气不大,还是撞得她趔趄了一下。
“席烨宸——”林言追上去,突然僵在原地。
她看见江玉瑾踮脚在席烨宸的脸上印了一下,席烨宸顺势揽了一下她的腰,而后两人弯身进了车里。
林言捂着胸口狠狠呼出几口气,身形一晃,跌在地上。
“没事吧?”旁边经过的人把她扶了起来。
林言摇摇头,说了声谢谢,弯腰走到道路旁,招手打了一辆车。
“去哪?”
林言疼出一身汗,吐字艰难,“医院。”
胃又疼了。
医生见她痛到血色全无,除了养胃的药,还开了一盒止痛药,但叮嘱不要多吃。
林言拿了药,挤出两颗干咽了下去。
那灼烧的痛实在是太难忍受了。
回到沁园,她楼都没上,直接在沙发上躺下了。周阿姨见她一额头的虚汗,把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干敷上去,换了好几次水。
那样的热度的确是让林言舒服了一些,在胃部的钝痛中,她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周阿姨告诉她,“有人给你打电话,手机响了两次。”
林言翻开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娄茗。
上次夏城事件后席烨宸带伤回来,情绪极差,她自知这一场让两人增进相处的策划不但落了空,反而还恶化了两人关系,自感愧疚,所以很少联系林言了。
今天打电话,是因为老爷子要见林言。
娄茗隐约觉得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林言听了一会,便说“好”。
她喝了点周阿姨煮的粥,坐车去席家老宅。
娄茗出去了几天,昨天才回来,一回来就听说了席烨宸落海的事及江玉瑾救人的英雄事迹,至于林言,这回是做了一个逃兵。娄茗有些不信,同是女人,林言看席烨宸时眼里流露出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
她怎么会弃席烨宸不顾?
林言一进门,娄茗便低声惊呼,“言言,你这……身体是不是还没有好?”
虽然唇上涂了显气色的口红,但脸色却是救也救不了的病态苍白,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如往常。
“阿姨,养几天就好了,我直接去见老爷子吧。”对于这个老人,她认为他不配她的一声“爷爷”。
敲门而入,她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您找我有什么事?”
席老爷子眉头一压,看起来有些尖刻,“这就是你们林家的礼数?”
林言笑笑,挺直了脊背, 淡声说:“我们林家的礼数,一向是别人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人。”
这股子气性,倒和席烨宸如出一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爷子哼了一声,把书页“啪”的一合,“找你来你应该知道为的什么,怎样才愿意痛痛快快和烨宸把婚离了?”
“公道。”林言直视他,双眸平淡如水,过了几秒,黑眸染上一丝幽冷的笑意,“给不起吗?”
除了席烨宸,还从没有小辈在他面前下过脸。老爷子的手掌高高扬起,重重落下,书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您还有什么话要教训?”林言眉头都未抬一下,“如果没有,我先告辞了。”
席老爷子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年轻人,我劝你好好思量清楚,不要钻牛角尖!和烨宸离婚,你得到的只有好处。先不说离婚财产,你这次所得的数额,已经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
这次所得数额,呵,那一千万。
“老爷子这一副‘我赚大了’的语气从何而来?如果知道事后会得到一笔钱强行买断我的所有付出,当时我一定会静静旁观,让席烨宸被抛进海里一死了事!”
管家在外面敲门,“老先生,席先生回来了,有事找您。”
林言顺水推舟,提着包起身,“先不打扰了。”
她昂着头,留给这些利用她的、看不起她的人一个如青松般笔直的背影。
席烨宸和她擦身而过,瞥都未瞥一眼,视而不见。
门在背后关上,林言的手紧了紧,在老宅这么多双眼睛下,若无其事的与娄茗打招呼离开。
席烨宸把几罐茶叶放到老爷子的书桌上,后者的颜色总算松了一点,拿出一罐看了看,“不是还病着?怎么有闲心给我搜罗这些?”
“趁着还有时间,当然回来看看。”席烨宸说得淡然,“Y国第三大制药公司的收购已经完成,之后会很忙。”
老爷子的手猛地一滞,把那盒茶叶狠狠拍在桌上,“烨宸,你!!”
他说不同意的事当然是不会让公司做的,也安排了人密切注意席烨宸的动向,却漏掉了其他人。
这个最出众的孙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捏圆搓扁的小孩了。
接连被他们夫妻二人气到,老爷子的神色半天缓和不过来,管家在旁劝诫,“席先生既然敢收购,一定是有十分的把握,您不用太过担心。”
等他终于平静,管家试探着问:“林小姐不愿意离婚,我们是否要采用特殊手段?”
席老爷子思索片刻,断然道:“不用,她不离婚,现下也是好事一桩,大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