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宅回来,席烨宸让司机下班,自己开车随便走走。他以为是漫无目的,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终点——车子转来转去,最后在直通沁园的那条道上停了下来。
席烨宸打开窗户抽了根烟,再没有多留,一打方向盘掉头离开。
回到公寓,他检查了所有的信息渠道,没有任何意外的发现,但心里却总是不平静,空空落落的,不知从何而来。
他去书房,对着那个那片叶子标本看到半夜,等睡意上来才回了房间。
第二天上午,柯荣一脸急色的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席总,出事了。Tuttle制药突然发力,把我们几个老客户都抢了过去,本来近几天就要签约,我们已经和下游的供货商签好了合同,现在订单没了,材料怕是要……”砸在手里了。
荣策的Tuttle?突然对公司出手,蓄谋已久还是突然的行动?
席烨宸沉声道:“叫项目负责人和客户主管过来见我。”
局势虽然不利,但他却并不着急,反而在柯荣出去之后,坐下来点了根烟。
会议开的时间并不长,主要是讨论了一下补救措施。
“情况已经弄清楚了,是Tuttle给到了比我们更低的价格,席总,我建议可以与Tuttle打价格战。”一位负责人道,现在最主要的是不让材料砸在手里,千万资金可不是能随便损失的。
席烨宸坐在首座,听他们说了一会,淡淡道:“公司其他药品也能用这批药材,这一种药的市场受限,那就拓展其他药品的市场。”
和Tuttle打价格战根本没戏,现在不是在竞标,而是对方已经签订好了合同。
虽然策略上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落实下去还有许多工作要安排,几个负责人匆忙离开。
几人出去之后不久,季邵文过来找他,把手里的袋子抛给他,“你让我帮忙拿的快递。”
席烨宸捏了捏,手感像是纸,他看了眼寄件信息,脸色微变。
季邵文没有怎么注意,问他公司发生了什么,怎么柯荣神色慌张成这样。
“阿宸?”
季邵文见他拿着一叠纸站在那里发愣,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离婚协议,林言签字了。”过了半晌,席烨宸才开口,声音低沉。
“那不是挺好?”季邵文承认自己这一句有挖苦的意味,但见席烨宸的神色冷肃中带着木然,剩下的话全数咽了回去。“林言想通是好事,你和江玉瑾哎——!”
席烨宸双手用力,这一叠纸立刻变成两瓣,他把它们叠在一起,再用力……
只几下,那一份完整的协议就变成了一堆碎片、废纸。
“你怎么……”
席烨宸抬起头来,脸紧绷着。季邵文噤了声,他从没见过席烨宸这副样子,决绝和落寞夹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很特别的画面。
“我和江玉瑾这婚结不了,跟林言就没有离婚的必要。”
这话挺好理解,但是季邵文不太懂,正要再问,柯荣又敲响了办公室的门来汇报工作。
季邵文只好把疑问先压着,看了眼时间,“我先过去拿东西,时间估计比较久了,拿完来找你。”想了想又变卦,“还是去你公寓吧,你回去后冲个澡冷静冷静,因为我要拿给你看的东西会让你冷静不了。”
按照习俗,怀孕三个月之后才能公布,对这一点,江玉瑾有些遗憾,席烨宸又从未和她拍过照片,所以她只好找了一张日历的图,把26号圈起来弄上爱心的符号,再发朋友圈,配文是:等待(结婚的表情)。
这条朋友圈很快就炸了,林言最近在家养着,偶尔也刷一刷,看到江玉瑾这一条朋友圈后,停顿了很久。
发文时间是昨晚,她在手机上翻找出来昨天寄件的物流信息,显示今天下午才被签收。看来席烨宸很有把握能与自己离婚,不然江玉瑾这条朋友圈不会发得这么早。
真奇怪,到了这个地步,心竟然还有痛意。
林言喝完牛奶,给席烨宸打了电话,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他接了。
“什么事?”
林言开门见山,“离婚协议收到了吧,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民政局离婚。”
“离婚协议被水泡烂了,无法使用。”
“你让律师重新发我一份,我签。”
“嗯。”
两边都没有声音了,林言想了想,她也没法真心实意的跟他说嘱咐的话,直接掐掉了电话。
晚上季邵文如约而至,进了公寓,他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上——正是当初被林言摸走植入监控程序后又落入席烨宸手里的、属于江玉瑾的那一只。
“植入到里面的程序真的挺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有点儿调皮……”、
季邵文“咳”了两声,还是正事优先——
当时他帮席烨宸确认这手机有监控程序植入后说要研究研究,席烨宸就直接把手机给他拿过去了,交换条件是——查资料。
“按照你给的时间范围,筛查出来十多个手机号,经过各种试探和调查,最后有问题的是这一个。”他在电脑上点了点。
“陆众。”席烨宸念出机主的名字。
季邵文点头,“这人本月还来过江城,入住了最大的酒店。”
电脑上出现几张酒店图片,正面图、远视图都有,席烨宸熟悉得很,这就是江玉瑾有几天去得很频繁的那一家。
“邵文,这事还需要你继续帮忙。我要陆众的个人信息,但过程必须非常保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在查他,也不能让其他人发觉。”
“这么严重?”
席烨宸沉眸,点头。
“究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季邵文正色问,“你对这事的谨慎超出我的想象了。”在把手机给他时,席烨宸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能让其他人察觉。
席烨宸没有说话,过了会,厨房里响起“叮”的声音,他问:“我煮了牛奶,喝不喝?”
季邵文晕死,“我怎么不知道你喝牛奶?”
席烨宸端着奶锅倒了一杯推过去给他,“我不喝。”只是在做这件事时有种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定。
季邵文很给面子的喝了一口,烫得整个人都快升华了,手一抖浇了自己一胸口。
“靠靠靠靠!”他拍了几下,怪黏的,“你得赔我一件衣服了。”
席烨宸请他自便,等季邵文消失在卧房门口,他陡然变了脸色追上去。
季邵文熟门熟路进了衣帽间,拉开柜门,他一下子愣住。
“你攒这么多裙子干嘛?!”还都是薄荷绿这一个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