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众应声倒地,胸口出了三个血窟窿,鲜血汩汩的流出来。

席烨宸转身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陆众!”他飞快的撕开身上的衣服绑在陆众的窟窿上。

陆众的视线发直,他仍看向远处的那片丛林,那里,人已经不在了。

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江玉瑾自若的转身离开。

林言说的对,他们一个二个全被江玉瑾给蒙骗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死。

还是他暗暗发誓要与她组建一个家庭的女人。

“兄弟们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陆众,撑着!”

陆众嘴里也涌出血来,他说不出话,只是朝席烨宸笑了一下。那三枪打中的是他的心脏,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想说小心江玉瑾,张了张口,费力的说出个“江”字,脑袋一歪,鼻息渐渐没了-

席烨宸的电话打来时,江扬正在让司机加速。

他对钟容一向照顾得很小心,针对席烨宸而来的攻击按理说不会波及到他,但这次出来带的人少,所以为了安全,他还是做下了立刻回江家的决定。

本来出来旅游散心的计划被打乱已经令他不悦了,江玉瑾擅自偷偷离开拉长了回家的时间,更让他恼火。

他在加油站等了约莫一个小时,江玉瑾哭哭啼啼的打电话给他说迷了路,求他去接。

江扬骂骂咧咧让司机过去,等接到了人,一行人就往江家去。

此时离家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烨宸,”面对他,江扬总会以平和的语气说话,“你那边解决了?”

“嗯。”男人的声音格外低沉,“江玉瑾在吗?”

“她在。”

席烨宸道:“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叫人去接她。陆众没了,他最挂心的是江玉瑾,叫她来送送他。”

江扬神色一凛,“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们一起过来。”

陆众的衣服已经重新换过,伤口也都处理了,他躺在那里,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江玉瑾下车后看到他,心还是颤了颤。

她站在一米外,愣愣的看了很久,才突然冲过去,伏倒在他身上,抖着手相碰又不敢碰。

“陆众,你是骗我的吧?你不是说会等我爱上你吗?!”

她抬手在他胸膛上捶打,“孩子没了,你去陪他了,那我呢!”

席烨宸站在一旁,长久的沉默着,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握得很紧。

江玉瑾一会笑一会哭,最后爬起来捶打席烨宸,“他是去帮你的,为什么你活着,他却死了?!陆众对我最好了,你拿什么赔我!”

她不断强调,陆众是因为席烨宸而死的,席烨宸为此负有全部责任。

席烨宸没有说话,任她发泄。

好一会儿之后,他说:“陆众要火化了。”

钟容在一旁出声,“不通知他父母吗?”

席烨宸摇头,“陆众父母早亡,他本想和江玉瑾组建一个家庭,现在玉瑾算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看向江玉瑾,江玉瑾没有说话,只是流泪。如果她非要拦着不让火化那就假了,于是干脆身体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的只是抽噎。

总是一副贱样的陆众最后化作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江玉瑾的手里。

“陆众的骨灰,你想建个墓地,还是海葬土葬?”

“海葬吧,他是个自由的人。”

江玉瑾带着骨灰盒去了海边,乘船到水中央,戴着手套把陆众的骨灰一把一把撒入海里。

她低垂着头,任谁看都是一副伤心的模样,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她的嘴角才慢慢扬起。

陆众,你太没用了,早点去陪孩子吧。

你也算死得有价值,席烨宸对你怀有深深的愧疚,他以后再也甩不开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席烨宸一到江家,径直去房间找林言。

林言不在,他就等。

过了一会,脚步声由远而近,他近乎贪婪的看向门边。

“言言。”

他昨天说第二天回来,时间果然不错。但看到他憔悴的面色,林言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她没有多看他,走到衣柜旁边整理刚刚晾晒好的衣服。

席烨宸坐不住,他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林言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气,席烨宸凑在她颈边,急促的呼吸了几口。

林言眉头蹙起,在他怀里转了个身,重重将他推开。

“放尊重点!”

席烨宸眸色黯了黯,重新上前一步,揽住她。

“让我抱一会,就一会。”

林言不动如松的站着,冷冷的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塑。

席烨宸捧着她的脸,“言言,别这么对我,陆众死了,我心里不好受。”

林言终于有了反应,“陆众……怎么了?”

在D国,陆众算是离她生活圈子很近的人,他的死不可能不让她触动。

“死了,他死了,为了救我死了。”席烨宸一连说了三个“死”字,每说一次,声音就更沉一分。

林言没有再说话。

席烨宸的话比平时要多,他低声说:“你不知道陆众得知江玉瑾怀孕之后有多高兴,他跟我提了几次等这里的事办完,就去见江玉瑾的父母,再和她结婚,他想有个家。”

“我的父母也早亡,我的家只有你能给,言言,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他一向藐视生死,但陆众的死给了他闷头一棍。

他从没想过陆众会死,毕竟他还这么年轻,嘴又贱兮兮的,这样的人不应该是活到八、九十吗?

可他死了。

他的死仿佛也在告诉席烨宸,明天一切都可能发生。时间是很宝贵的,如果他把时间用来和所爱的人置气,有一天也许会后悔莫及。

生平第一次,席烨宸怕了。

他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给林言听,央求她不要再生气。

林言没有正面答应,可她的动作却出卖了自己。面对这样的席烨宸,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话,她又一次的心软了。

她摸了摸席烨宸的脑袋,轻声说:“去洗个澡,你需要休息。”

这天晚上,席烨宸像一只粘人的大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