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参加活动的宾客都没有允许带手机入场,现场不会有照片泄露出去。

席烨宸靠在后座假寐,孩子被注射病毒的事是一个不小的压力,把他的计划彻底给打乱了。

在原本的计划里,他会带着孩子一起去度假村找林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与她解释。

但现在,孩子出了大问题。

那几个医生虽然说话委婉,甚至吞吞吐吐,但有一点很明显,孩子可能活不了多久了,她今天被人抛来抛去都不会哭的原因是神经已经迟钝。

可以让林言面对这个局面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他虽然阖着双眼,但眉眼之间仍有一股拂不开的凌厉之气,好像任何事情都打不倒他。

车子停下,他还没出声,男人已经推开门弯腰下去了。

保镖说席烨宸会亲自过来,隐含意思就是不会让她自己走的,所以林言现在坐在院子里,身旁立着两个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

席烨宸的脚步声很好听出来,但她没有睁开眼睛。

“言言,言言?”男人在她身边坐下来,有一缕香味钻进林言的鼻子里。她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席烨宸穿着的是在视频里出现的那身西服,意识到这一点,林言挪开了目光。

为什么包下这里,为什么屏蔽了信号……这些内容在他来之前,她已经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遍,但看到他这张脸时,又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怎么突然要走?在这里呆腻了?”

见林言不理他,他捧着她的脸,施加了点力气,想把她的脸转过来面向自己。

平时他这样做,林言都会稍稍配合一下,但今天她铆足了劲像是和她作对,硬着脖子不让他得逞。

席烨宸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问题,怕真的弄痛她,还是松了手,扳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过来。

“有事跟我说,嗯?”

这样的口吻让林言觉得好笑,事实上,她也真的笑了。

席烨宸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因为这笑跟平常很不一样,不是让人开心的那种,而是带着一丝轻蔑。

等笑容褪去,他才开口,“怎么了?”

林言伸手挡阳光,也把自己的半边脸给遮住了,“就是不太开心,你这两天很忙吗?”

他这两天都没有过来过,因为屏蔽了信号,他自然也是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的。

席烨宸收紧的心放松下来,把她抱到腿上,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声音有些闷沉,“很忙。”

“忙什么啊?”林言轻声问。

“工作上的事,之前跟你说过的。”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声音才重新响起,“那你现在这是忙完了?”

“暂时忙完,后面还有很多事。怎么,是不是怪我没陪你?”席烨宸深深的看着她,手收了力道,把她抱得越发的紧了。

好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能抵消他今天经历的心情陡然下坠。

那样一种看不到希望的空茫,他想想,还是不要让她经历了。

他要搂着她,林言就让他搂着,只是后面没有再说话,院子里静谧极了,只有微微的风偶尔发出一点点声音。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席烨宸埋首在她的脖颈间,感受到一种祥和。

坐了一会,林言淡声说:“还没抱够吗?准备回去了吧。”

席烨宸把她往屋里抱,“陪我睡一会。”他这几天,每天只睡了堪堪几个小时。

那个“睡”字却不经意的挑动了林言的神经。

他今天跟她睡,那昨天在跟谁睡?那个跟他结婚的叫陆云溪的女人?

躺下的时候,他的袖口从脸上擦过,女人的香水味仿佛更浓烈了。

林言无法忍受的推开他的手,一下子坐了起来,“我已经睡得够多了,不想再睡。”

她的态度极为直观的传达到席烨宸身上,他睁开眼睛,因为疲惫,那双慑人的黑眸失去了一点光彩。

“陪我躺一会,一个小时后我们回家。”

连声音里都带着疲惫,林言低头看过去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瞬间入眠了。

他虽然睡着,手却一直握着林言的不放,但凡她动一下,那只手就收得更紧一点。

林言烦不胜烦,看到他身上的西服直冒火。索性往**一倒,侧身背向他。

说好的一个小时延长到晚上夜幕低垂。

林言睁开眼睛,睡意朦胧中还没搞清楚状况,脸颊上就被柔软的唇瓣碰了碰。

“起来吃晚饭。”

她的思绪陡然清明了起来,也终于明白自己暖烘烘的是为什么——席烨宸把她整个的搂在了怀里。

男人先放开他起了身,在他松手的那一刹,林言拉住了他的手,像是一种挽留。

“怎么了?”刚醒不久,男人的声音最是低醇。

林言收回手把被子拉到头顶,“没什么。”

吃完晚饭,男人把她立在院子里的行李重新提了回来。

林言站在门边看他,“今天又不走了?”

席烨宸眉头挑起,“回去两个小时,天气预报说待会儿会下雨,天晚行车不安全,明天再走。”

林言还是没有动,看着他把行李箱放到地上,翻出睡衣来。

“席烨宸,”她突然说,声音很是平静,“为什么今天不能回去?你和陆云溪结婚的消息还没有稳定下来吗?”

男人的手骤然一顿,他抬头,那一瞬间,从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厉色还是让林言给捕捉到了。

“你听谁说的?”

怎么,她不能提陆云溪的名字吗?

林言的嘴角本来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此时也沉寂下去,面无表情的看他,“不管是谁说的,你这几天在忙的事情,是不是跟陆云溪结婚?”

席烨宸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也很平静,“是。”他这么说。

好像一只手猛地把心脏狠狠一攥,林言呼吸困难。

她挤出一丝笑,“那你是什么意思?不急着跟我离婚又去娶一个,收二房啊?”

如此轻佻的言语从她嘴里说出来,席烨宸的眉头压得更低了。

“言言,整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既然她已经察觉,他只能和盘托出。但此时,放在**的手机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