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话可以化作刀片伤人的话,林言现在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的了。

萧行正色,此时才终于有了几分他在公司里的严肃样子,“席先生,我觉得这事透露着古怪。至于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应该再查一查。林小姐在我初次向她表露喜欢之意的时候就明确的告诉了我她已婚,我想今天的事情可能……”

他顿了顿,虽然以往林言给他的感觉是个极为正经的人,但今天作为又实在是不正经,所以一时找不出什么可能来帮她开脱。

“可能有隐情吧。”最后他说。

“我对林小姐有好感,但也觉得行的端做得正,没有丝毫越矩之处。来时路上,林小姐说身体不舒服,所以我一直搀扶着。至于席先生你刚刚开门看到的情况,我已经做了解释。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一定认,但我没做过的,别人也休想把这口锅放在我身上让我背。”

席烨宸和林言都没有说话,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萧行身上。

不过这一次他顶住了那凌厉的气势,甚至坦**的和席烨宸对视住。

“你先滚。”

过了半晌,站在那里浑身都是冷意的男人吐出这三个不带感情的字眼。

都是男人,萧行理解他现在的盛怒,没有在这个时候计较礼不礼貌的问题,他做了个OK的手势,“席先生、林小姐,如果之后还有疑虑之处,或者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既然我也被牵扯进了这事,我也想知道真相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人回应,林言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席烨宸则是半个目光都没赏给他。

萧行脚尖一转,步伐稳健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林言艰难的张了张口,“席烨宸……”

在刚刚萧行自述的时间里,她竟然还能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推门而入时看到席烨宸和陆云溪抱在一起……那场面恐怕很难说得清楚。

她的背脊弯了下来,看起来有些颓然。她本以为还要再花点时间才能得到男人的反应,但席烨宸却在这声之后看了过来,冰冷的目光直直的定在她的脸上。

他伸手掐住林言的下巴逼得她抬起头来。

林言的神情此时堪称柔弱,他的力道没有收敛,下颌处传来尖锐的痛感,但她没有出声。

“问我信不信,你想要的不就是要我信吗?”席烨宸徐徐开口,语速并不快,却十分尖锐,一字一句砸在林言的心上。“主动出轨离婚……”

“我说过这是帮小枫问的。”

席烨宸冷呵了一声,“谁知道呢……林言,你这张嘴本来就是惯会撒谎的。谁知道杜静枫是不是你找出来的一个幌子。现在房也开了,和萧行的暧昧照拍了没,嗯?或者我来得太迟,你们还没进入正题就被我搅黄了?”

光是听那不疾不徐的低低哑哑的声音,他仿佛把这话说得饶有兴致一般。

可只要看他的脸,那冰冷的神色就会告诉你他现在有多愤怒。

“也对,只有这个才说得通。被我搅黄了还来不及拍证据,所以今天要扮无辜,这样我才能放松防备,给你下一次自留出轨证据的机会。”

林言把唇角咬得发白,“我没有!”

男人冷笑,“你没有?那你给我个解释,为什么借着给我买礼物的幌子去商场勾搭萧行!哦也不对,这样做可太蠢了,更可能的是在商场里见色起意,临时决定的吧?”

他越说声音越沉,仿佛来自地狱那样森冷可怖的地方。

林言摇头,“不是这样的……”她觉得头痛欲裂,“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呢?如果要离婚,我何必跟你回江城?”

下颌被手指掐住的地方白了又红,她的眉头深深的皱起。

席烨宸松了手,一脚踹在茶几上,“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

“我去商场给你买礼物,买完离开时被人弄晕了,直到这间房里才醒来。”林言想到一个可能,“我应该是被人下了药,我要去医院检查。”

席烨宸坐在沙发上,眼神一片凛冽。

“席烨宸……”

男人半字未说,起身率先走了出去,徒留一个冷锐的背影。

林言有些不在状态的怔愣,就那样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到了门边,只要转个身,他就不见了。

席烨宸转过身来,嘴角含着讥讽的笑意,“怎么,还需要我来请么?”

林言收拾好涌上心头的酸涩,淡淡说了声“来了”便跟了上去。

她理解席烨宸锐利的态度,如果换做是她,也可能做不到心平气和。但理解他是一回事,想要他理解自己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最想要的不过是男人的一个拥抱。

人在脆弱的时候,都希望得到最亲近的人的安慰。她亦然。

车里没开冷气,但司机手臂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席烨宸上车时还没忍住打了寒噤。

男人和女人相继进了后座,随后一路无话。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只管开好自己的车,他知道在这个情况下自己一点岔子都出不得的,否则就成了撒气的炮灰了。

车子稳稳的停在医院门口,司机忍不住猜想林小姐和那男人究竟在酒店里干了什么,以至于要来医院。

难道是……

他眼中浮起鄙夷之色,余光瞟到席烨宸的衣角时又很快消散不见。

林言不知道检查身体里是否有药物成分要挂什么科,进了大厅便去护士台问询。席烨宸拽着她的手臂,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的力道不似平常那样温和,因为理解他,林言一声没出。等到了医生办公室,席烨宸放开手时才发现他刚刚力气太重,捏得林言手腕充-血,手掌是不正常的红,被他刚刚握着的地方则是一圈惨白,过了很久都没有恢复血色。

“给她检查检查,体内是不是有药物成分。”

丢下这一句他便走到了窗边站着。

林言对医生淡淡笑了笑,“麻烦了。”

她的心早已经平静如水,因为她可以笃定,自己绝对是被喂了药。

然而那检查结果却是:体内正常,未发现可疑药物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