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烨宸原本护着她的手就这么松开了。

什……什么?

她犯罪?

林言睁大了眼睛,在冰凉的金属手铐落在手腕上时,她仿佛被烫了似的挣扎起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涉嫌伤人?我伤了谁?!”

一位警察声音平直的说道:“席先生的奶奶。”

轰的一声,仿佛一声巨响在脑子里炸开。

林言慌张的看向席烨宸,她眼看着男人看她的神色发生了变化,就在一瞬间,他的表情里浮现出混合着惊讶的愤怒。

“不可能!我怎么会伤害奶奶,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林言的脸色煞白,因为她有常识——当警察以手铐逮捕一个人的时候,至少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证据,这个人已经是重要嫌疑人了。

她伤害奶奶……

林言觉得喉咙火烧火燎的,声音难以发出。

那种被裹挟在事件中的身不由己感又来了,她好像又落入了一个圈套。

“席烨宸……”

男人没有看他,问警察:“究竟是……怎么回事?”

短短的一句话,他说得很用力、很沉重,正是因为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来问,所以中间力气不足,中断了一下。

警察回答时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没有卷入这场感情漩涡里,“我们在林小姐的外套里发现了麻醉药物。”

席烨宸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了,后面的话不用听完,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这种药物与在老人家呼吸道里检查出来的一模一样。”

她的衣服有麻醉剂?林言难以置信,急着澄清,她忘了自己此时是以一个被拷住的姿态,所以无法抓住席烨宸的双臂,无用的扭动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我的衣服里怎么可能会有麻醉剂呢?!”

警察转头看向她,“这正是我们要向你了解的问题。”

林言怎么也想不到,短短几十分钟之前,那个被自己视为嫌疑人的中年女人以这样的姿态被警察带走问询,而现在她有了同等的待遇。

那些目光刺喇喇的落在她的身上,她挺直了背,任由他们打量着。

她和几个在事发时一同接触老太太的陪护人员一起被带到了警局,席烨宸也跟着去了。

林言坐在警车里,他乘坐的是自己的车。

两辆车,仿佛在他们之间也隔出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最初的慌张褪去,林言冷静下来。她想,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不怕被查的。

“林小姐,在你的外套里,我们发现了很浓郁的麻醉药剂,如果有人大量吸入,将会昏迷。而老太太因为年龄大,病情比较复杂,所以这药剂引发了更大的问题。如果送医稍晚一点,她的命就无法挽救了。”

“我没——”

林言刚一开口,那几个陪护便高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的声音是很愤慨的,因为老太太突然出事,席总在赶过来时对他们大发雷霆说他们保护不力,已经辞退了他们。

谁害了老太太,就是谁让他们丢了这份工作。

席烨宸财大气粗,因为对奶奶极为重视,所以一切都是配备的最好的,为了让陪护全心全意的服务,给的薪水自然也是顶级。

也因此,他们可能比席烨宸本人更恨那个对老太太下手的凶手。

“难怪你今天一见到奶奶就拥抱她,林小姐,你以前来看老太太的时候动作都很克制,顶多也只是握个手,今天你拥抱老太太至少不下四次!!”

另一个补充:“而且每次拥抱的时间都很长,林小姐,原来你的目的是让老太太多吸入你衣服上的麻醉剂!!”

“我没有!”林言看向席烨宸,每一句都像是只说给他听,“我不知道衣服上的药剂是哪里来的,我没有动过手脚。而且我没有伤害奶奶的动机啊……”

他们吵吵嚷嚷,警察出来干预,“林小姐,跟我过来吧,所有嫌疑人和相关人员,我们都会单独审问。”

林言惶惶然起身,目光却还是落在席烨宸身上不曾离开。

他一直垂眸坐在那里,表情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席烨宸……”

在她轻得发颤的叫声中,席烨宸终于抬起了头,那表情顿时让林言的心凉了。

他很平静,如同没有一丝波澜的湖面、一潭死水。

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得,情绪波动那是说明对方还在乎,只有在彻底失望时,一个人才会停止情绪的宣泄。

“你的动机……”席烨宸缓缓开口,“一直都很明显不是么?”

男人站起来,他比林言高出很多,尤其在林言没有穿高跟鞋时,身高差就更明显了。她娇小的身躯几乎是被困在了他的身影里。

“你要离开我。”他的声线清冷,在这吵嚷的警局内,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的落到林言的耳中。

林言双手此时被拷在身前,手指尚能活动,她抓住他的衣角,语气急促,“席烨宸,你信我,我没想过离开,也没想要伤害奶奶。她是你最重要的人,我怎么会伤——唔!”

脖子上突然摁上来一只手,掐断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席烨宸的双眼猩红,因为忍得太辛苦、太用力,脸上的肌肉都微微**。

“林言,你也知道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但你就是下得去手!!”

警察赶紧过来把他拉开,“席先生,这件事的真相如何,我们会继续调查,现在还未定案。”

刚刚他那一掐实在是太紧太痛,生理性原因,林言双眼盈出泪水。

她掀了掀唇,忽然觉得自己的坚强和坚持都失去了意义。

他总是怀疑,总是怀疑她啊……

席烨宸重重甩开自己的手,控制住再按住她的冲动,声音又低又狠,“林言,你最好是清清白白的。”

林言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跟着警察往里面走去。

席烨宸的手机在此时响起,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死死盯着林言消失的方向,过了几秒才抬手接听,连是谁都没有看。

“什么事?”

那头云兴的声音很着急慌张,“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