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先生，我们准备放林小姐离开了。”
席烨宸“嗯”了一声，目光微动，她会给他打电话吗？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十分的把握，所以在离开警局时才会要求对方，如果下午没有发现切实证据放林言离开时，通知他一声。
正想着，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极为惊讶的“哎！”，像是突然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一种不安的直觉涌上心头，席烨宸重播过去，但无人接听。
他回病房看了眼在睡梦中的老太太，抓着车钥匙转身大步离开。到警局的时候，里面已经恢复如常了，看不出之前是否有过忙乱的痕迹。
“席先生。”一位警察与他打了招呼。
“林言呢？”
那位警察神色严肃了一些，目光朝里示意了一下，“还在里面。”
席烨宸放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声音干哑，“找到了证据？”
“是发现了一些线索。”具体的警察不会说，因为案件还没了结，这属于机密。
事实上，他们是在林言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信息，才由此产生怀疑的。
那条信息是问：效果如何？
在购物软件里，他们没有发现过购买订单，也没有翻到林言与这个店家的聊天记录，结合这突兀的一句，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把订单信息和聊天记录给删掉了。
现在他的同事已经开始设法联系这个老板，同时联系软件公司恢复查看订单记录。
席烨宸在椅子上坐下来，过去几天的事情在他脑海里一幕一幕开始播放，他的神色越来越寡淡冷漠。
最先回到警局的，竟然是前去抓捕卖药老板的人。
那老板双手被铐，神色却是一点也不慌张的，“警察同志，我卖的药在店里都有的，你们可以去看的嘛，全是正规药品。”
问他话也总是打太极，后来换了个老警察进去，没过一会儿，就从他的话里找出漏洞，再节节逼问，把那油腔滑调的老板震慑得再也放不出屁话，“我……我的确是跟这个客户进行了一些交易……”
“药是这客户直接在你店里下单的？”
“不是，她说不想在网上留下任何可以查到的购买记录，所以用的其他账号直接给我转的账。”
“什么时候转的？转了多少？”
“两万，转账记录就在我手机里，我记得很清楚的，是两天前的中午。那天只有这一笔大转账，你们可以检查到的。”
“那药你是怎么交给她的？”
“她说要我把药放到瑞生制药大楼外面的一个垃圾桶上，跟我定了具体时间。反正钱已经转给我了，我把药放在那儿之后就走了。”他舔了舔唇，“但我还是好奇是什么人买这个药，所以我躲在一边观察，发现是个女人，身材还蛮好的。”
他的一番招供，提供了更多线索和侦查方向，于是警方又去调取瑞生制药大楼外的监控了。
席烨宸就在这里，便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配合警方工作。
对老板的审问是发生在里面单间的，但席烨宸心思敏锐，这老板进来时听到有人说他是“卖药的”便有了猜想。
脸色也因此更加难看了。
因为他的命令，监控调取非常快速。
如同那卖药老板招供的，的确是有个女人去取了药，但她戴了口罩和墨镜，把脸捂得非常严实。身形……身形是与林言极为相像的，甚至于连发型都一模一样。
警察问席烨宸是否记得林言当天穿的什么衣服。
“红色呢子衣。”
这与视频里的黑色连帽外套、黑色小脚裤，对不上。
席烨宸看了那截图一眼，瞳仁一缩，因为这与林言太像了！
“林言……也有与这一模一样的衣服。”
那一身在不久之前，她穿着与他一起上过班。
但这不能作为定罪的主要证据，只能作为确定身份的其中一个推断条件。
席烨宸捏着拳，再也无法安静的坐下，于是走到警局外面抽了一根烟，但这根烟不足以抚平他内心的狂躁。
“我要见她。”回到警局，他沉声说。
警察拒绝了他的要求，“席先生，现在不能探视。”
席烨宸更加烦躁了，奶奶躺在病**的样子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一幕播放得越频繁，他的情绪就越躁。
他不相信林言会对奶奶下手，他知道她绝不会想要伤害奶奶。
她没有冷血到这种地步。
但她会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离开他，至于奶奶出事，可能是她没有掌握好药的剂量。
但只要生出这样的念头，都足以让他无法原谅。
席烨宸狠狠闭了闭眼睛，手背上青筋鼓起。
安排去查询软件订单的人回来，说林言的购物记录里没有过。当然这一点已经不用再深究了，因为那老板已经说过，林言和他的交易不是从购物软件里走，而是直接转的钱。
那么现在的关键就成了定位转账的账户，如果账户户主是林言，那么她买药伤人的证据链条就完整了。
警方重新忙碌起来。
铁窗里的林言坐在地上，脸埋在双膝里，非常安静。
在这里过了一夜，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冷静且迅速的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对于席烨宸一直没有现身这件事，她也能够接受了，眼泪是流不出来的，昨天深夜里最难受的时候，她的眼睛仍是干燥的。
只是心有些空。
这与萧行那事不一样，那时她还没有如此深刻的怀疑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一直在试图安抚住他的情绪。
但这时，她心怀的是一种看到真实的平静。
那真实即是——他们的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他们没有学会相互信任。
林言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因为没人可以给她依靠，唯一能给自己一点安慰的……只有她而已。
席烨宸在外面站了很久，他一直没有走，是直觉今天在这里能等到一个结果。
而那几位步履匆匆进来的警察验证了他的想法——他们已经有了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