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娄茗说了什么？”睡觉之前，席烨宸问林言。
他对娄茗的行事作风了解得很透彻。
林言：“她说老爷子对我有歉意，问我愿不愿意去见见他。”
“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不用勉强。”
“老爷子的身体真的很不好了吗？”
席烨宸沉默了片刻，“是，我上周过去看他，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自从萧行、奶奶的事接连发生后，林言对他的具体行踪是不太了解的，她不知道席烨宸在定期看老爷子。
这说明在他心里，老爷子仍旧是一份亲情。
仅有的几次见面，林言只看到他和老爷子的剑拔弩张和对抗，忽略了这一点。
“席烨宸，我去看看……爷爷吧。”真算起来，老爷子没有对她做不可饶恕的事，一直计较未免太过小气。
席烨宸从她的称呼里听出了态度的转变，伸手在她脸上摩挲了几下，“什么时候去？我安排时间跟你一起。”
林言摇了下头，“你太忙了，不用特意空出时间，我自己去就好了。我明天先去买点礼物，如果时间来得及，就下去过去。”
席烨宸没有坚持，在这些事情上，他和林言都不是矫情的人，“好，去的时候给我发信息。准备回来时也发一条，如果我下班了，就过去接你。”
“好。”
第二天林言给娄茗回了信息，“阿姨，我今天过来看爷爷合适吗？”
娄茗声音里都是开心，“言言，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叫人过去接你！”
“不用，您把地址发给我就行了，是在老宅吗？”
娄茗的轻轻的叹了口气，“老爷子一直想回老宅，只是身体不太允许，现在还在医院。”
“那我下午过来吧，爷爷现在能吃什么？喜欢吃什么？我买一点带过去。”
“不用不用都不用！言言，你人能过来就好了。”
林言挂了电话，想想还是去了商场。这么长时间没有见，空手去见老人家不太合适。既然已经决定不计较往事，那就应该拿出诚意。
但在这里都能碰到陆云溪是她没有想到的。
“林小姐，”陆云溪看到她，主动走了过来，“真是巧。”
林言淡淡笑了一下，转身欲走，但对方却不依不饶的跟了上来。
“林小姐过来买什么？”
“跟你无关。”
陆云溪笑出声来，抱着手臂道：“林言，其实我挺羡慕你和宸哥之间的感情的，好像别人都介入不进来。不过我很好奇，你们的感情到底有多坚固，能如胶似漆多久。”
商场里开了中央空调，在外面穿着大衣、羽绒服的人进来后都把外套给脱了，陆云溪也是，此时身上只有一件羊绒衫。衣袖不是很长，垂着手时，袖扣刚好到手腕，现在一抬起来，稍稍伸展，就把手腕露出小小一截出来。
林言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那截手腕有多纤细，多白，而是那上面套着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东西——席烨宸在庙里求的那条红绳。
她很快掩饰住自己的表情，“这条红绳是在庙里求的么？”
陆云溪低头，抬着手腕转了转，那红绳往下溜了一下。
“嗯，在庙里求的。”想起尚景，她扯了下唇，“说什么能带来好运，哼，封建迷信。”
那一声轻哼是不屑，但细细体会，你又能从中发现一点甜蜜。
林言捏了捏手心，一个字也不多说，直接转身走了。
这回陆云溪没有再追，她在这地方逛得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仰靠着椅背，把手臂高高抬起，那条不起眼的红绳正好在视线上方。
她抬起另一条手臂，伸出手指轻轻的扒拉了一下，红绳受了力，在她细瘦的手腕上转了一圈。
陆云溪把手搭在眼睛上，忍不住想，她真能健康吗？-
没有了什么逛街的心思，林言很快就买好了礼品，尚景开着载着她去了席老爷子所在的医院。
她进病房的时候，老爷子正躺在**，面容枯槁，看起来很衰老了，从前那股子精气神在他脸上已经找寻不到。
林言想起他们见过的最后一面，那时候他声色俱厉，即使声音不大，也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
只不过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那个老人就变成了现在病**的这副样子。
林言把礼品放在床头，犹豫了一下，叫了声“爷爷”。
他转过头来，对她招了招手。娄茗过去把床摇上来，老爷子就成了一个半靠在床头的姿态。
“林言啊……”就连他的声音也带着一股衰颓的味道，“你还叫我一声爷爷，我很高兴……从前的那些事，我跟你道歉。”
他说一句话，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你跟烨宸……要好好的。”
林言心里堵的难受，席老爷子的身体比老太太的还要差，说了几句，他脸色微微有好转，娄茗就进来扶他休息，而后跟林言一同走了出去。
“言言，你来了，老爷子今天不知道多高兴。”
“爷爷要一直在医院吗？”
“他不想呆在医院了，这两天一直在说要回去住。你也看出来了，老爷子只怕是大限将至。其实天天呆在医院也是受罪，医生说如果老爷子很想回家，是可以让他回的。前两天他的情况恶化，听说你要来，身体好了一些。大概明天或者是后天，我们打算带老爷子回家，让他在家里过个年。”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林言，过年的时候，你和烨宸也回来吧，一大家人热闹一些，老爷子应该也——”
她猛的停住，不再说下去了，看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
林言疑惑的问：“怎么了？”
娄茗这么提了，她正在考虑跟席烨宸转达这个提议。一起吃顿饭，让爷爷开心一下，她觉得是可以做的。
“我刚刚差点忘了……”娄茗降低了声音，“烨宸是从来不过年的，大年三十对他来说不是节日，而是……”
“而是什么？”林言追问。
“是他妈妈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