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哪儿来的雪?”林言惊讶的问。
今天温度比去年普遍高,江城连一片雪花都还没有落过呢!
席烨宸十分平淡的说:“随便让人带了一点。”
是临市下了雪,他让季邵文用保温壶装了几罐雪带过来了,动手给她捏了一个雪人。
季邵文跟他兄弟多年,第一次接到这样的要求,愣了好半晌,恨不得飞过来摸摸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不然怎么做出这种幼稚的事情?得知这雪的用途后,他挂掉电话啐了一口,吐出自己刚刚被喂下的狗粮。
那雪人真是小巧,毕竟总体雪量只有那么一丁点,不够捏。雪人的肚子白白胖胖,林言一张脸笑成了花。在手上握了一会儿,雪已经开始化了,林言舍不得这东西只有昙花一现的生命,于是赶紧捧着往屋里跑。
“干什么?”
林言回头说:“去把它冰起来啊!快点快点,你去给我开冰箱门。”
几分钟以前还安安静静的院子瞬间就热闹起来,席烨宸嘴角扬起一个浅弧,迈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到了厨房,他把冰箱门打开,看着林言小心翼翼的把雪人送进去,把它扶稳后,又歪头看了看,这才动作极轻的把冰箱门给合上,那样子像是生怕把里面的雪人给惊到。
林言的心就像是乘着温泉水的池子,在他回来之前,是空的,而在他回来之后,迅速注满了温暖的水。
她转头看向席烨宸,说了一句“谢谢”。
席烨宸把手里的带子往上提了提,“过年放烟花去。”
他像是一下开窍了一样,林言几乎都怀疑他是不是有高人指点,今天的这两件事情,雪人、烟花,她都很喜欢,属于很用心的安排。
她挽上席烨宸的臂弯,眉眼弯着,点了点头。
一堆小型烟花,拿在手里放着玩儿的。林言拿了几根在手上,和席烨宸靠在一起,看着那些绚烂的烟火在面前绽放开来。
“席烨宸,你明天还有安排吗?”她问。
“明天不用在医院一直守着了。”席烨宸道。
“陆云溪好了?”
席烨宸点头,“这次抢救过来了,情况基本稳定,只是会比较难受。”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低下了声音,有些晦涩。
林言无言的往他身上又靠了一些,喃喃道:“那就好。”
她其实还想问,母亲的忌日去吗?但这话感觉却不太合适现在说出口。
“这两天因为医院的事太忙,没有去给我母亲祭拜,我打算明天去……”他低头看林言,犹豫了一下。“你……”
林言心念一动,立刻抬头道:“我跟你一起去,去看看妈妈。”
席烨宸的眸色一松,喉结滚了几下,抬手环住她的肩膀,轻轻的“嗯”一声。
从她嘴里吐出“妈妈”两个字,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很……触动。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过早饭便出发。席烨宸走到门口,却见林言反倒往后院里去了,过了两分钟才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两束开得正盛的梅花。
她走到男人身边,笑着说:“我给妈妈准备了两枝花。”
席烨宸的心头一跳,像是琴弦被人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这梅花四天前他就见过,那时以为是林言自己弄来玩的,毕竟她喜欢摆弄这些东西。但如今看来,这其实是她特意给母亲准备的。
她应该早就知道母亲忌日的问题了。
联想到她几次问他有什么安排,可能就是在隐晦的问这个问题。
至于林言是怎么知道的,席烨宸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出了娄茗不做第二人选。
虽然母亲已经逝世多年,但于他而言,仍旧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是永远放不下的心结。所以林言固然从娄茗那里得知了一星半点消息,也顾虑着他的心情,没有直白的问出来。
她一直都是个心思聪慧的人。
这个新年过得糟透了,但有了她,苦中好像又带了点甜。
席烨宸牵着她的手,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掌心,“她会很喜欢的。”
林言第一次来墓地,神情非常庄重,跟在席烨宸身后,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到了。”
她朝前方看去,墓碑上挂着一张黑白小像,上面的女人露出温和的笑意,面对镜头,就像是正看着他们,目光里都是慈爱。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美且有气质的女人。
席烨宸单膝跪下,认认真真的把墓碑上的灰尘和落叶给打扫掉。他给母亲准备的花,因为医院临时出事,丢在车里已经皱皱巴巴了,所以在来的路上,他便没有带过来,空着双手。
“妈,我和林言来看你了。”他低声说。
林言上前在他旁边跟着单膝跪下,把那两束鲜花放在墓碑前面,梅花的枝丫伸展,开得分外娇艳。
“妈妈,我是林言,烨宸的妻子。这是我第一次来见您,来得晚了,跟您说声抱歉。”她的声音轻轻柔柔,悦耳动听,席烨宸不觉转头看向她。
“妈妈,我跟烨宸会相互照顾,相互扶持,您放心,我们会好好经营这个家的。”
家。
席烨宸心间流过一阵暖流。
回去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席烨宸每次来见母亲,心情总是比平常要低落一些。但他和林言的手是一直交握着的。
“你想吃点什么吗?”回到沁园,林言问他。
席烨宸摇了摇头。
“我有点想吃了,去弄点,你在客厅坐着等我?”
“嗯。”
林言去了厨房,拿了几个梨出来削皮切块。
不一会儿,席烨宸便闻到了香气,这味道……
他站了起来。
“做的什么?”
林言正低头拿勺子在锅里轻轻的搅动,一缕发丝从耳后掉下来,在脸颊旁边**来**去,温柔极了。
“炖梨汤呀。”
席烨宸的喉结滚了两下,“你很喜欢喝这个?”
“算不上特别喜欢,不过你不是喜欢吗?”
席烨宸攥了下手指,这的确是他喜欢的,因为小的时候,母亲常常炖这个给他喝。
但林言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