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不仅是做不到跟陆云溪划清界限不见面,也做不到抛弃季邵文这个朋友。

席烨宸的脸紧紧的绷住,他紧盯着林言的脸,知道她这样平静的神色就代表着一种坚持。

他先放弃了。

“好,我不逼你。但你下次见他要有我的陪同。”

“席烨宸,”林言轻声问,“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你用席元明的例子来举例,可是我从里面看到的,是娄茗阿姨的男朋友输给了席元明。可你在担心什么呢?我的一颗心都在你的身上,你的能力也是最超卓拔群的。”

她伸手抱住了席烨宸,“我早就被你给吃定了,你还怕什么。”

早在突尼斯的时候,她的心就拴在了他的身上。

满鼻是她身上的香味,席烨宸埋头在她的颈窝里,哑声说:“先答应我。”

林言妥协了,“好。”

这件事的余热还没有过去,席烨宸这么坚持她能理解,所以不在这个时候和他继续计较了。反正如果他有时间,其实她是不介意他陪自己去见荣策的。

“你压到我脚了。”林言轻声抱怨了一句。

席烨宸立刻松开了她,站起身来。

“你今晚还有工作吗?想吃什么?让周阿姨做几个菜吧,我去过送了个礼就走,什么东西都没吃呢。”

她的声音轻轻的,掺和着几丝娇柔,席烨宸一颗凌乱的心霎时间就被抚平了。

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烟云,很快消散,他的心里也觉得轻松。

“我下去说,”他弯腰捧着林言的脸吻了一下,“你先躺会。”

他走到门边,林言说:“我的……”

思绪一转,她把原先的话压了下去,变为:“我的电脑的书房,你帮我拿过来吧,我现在睡不着的。”

席烨宸转头去了书房,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顺势坐在**,没有立刻给她。

林言把手在他面前伸了伸,席烨宸抓住揉了一把,深邃的眼牢牢的落在她脸上,“林言,Norton是谁?”

他冷不丁的问出这个问题。

能让她在睡梦里叫出来的名字,那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

“是——”林言条件反射的就要说“是你啊”这三个字。

在第二个字出来之前,奶奶曾经的警告猛地浮现在脑海里,所以她的话生生顿住,嘴角轻轻撇了一下,“不是煜之。”

她生命中也没有第二个男人了,他应该是把这个名字和荣策联系起来了。

所以林言只打消了他的这个顾虑。

席烨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电脑放在她手上,“我下去叫阿姨做饭。”

他走后,林言躺在**发了好一会呆。

她在想,奶奶之所以发出那样的警告,是基于什么呢?在她提到席烨宸记忆的时候,她几乎是反射性的发出了不要对席烨宸提及的警告。

这说明这个念头深埋于她的心中,而不是临时的反应。

但奶奶那时候头脑已经不太清楚了,她记得席烨宸说过,奶奶是在送入疗养院之前就有了这症状的。

也就是说,这个念头是产生于她头脑清晰有判断力的时候。

那么……一个疑问在林言脑海里成型了。

——奶奶觉得席烨宸会陷入危险中,一定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具备完善的自保能力。可是他是个一直在不断学习进步的男人,他的能力不会原地踏步。如果说现在的他具备了自保能力,记忆的事情、在突尼斯的相遇,她是不是可以说给他听?

林言心潮澎湃,像是一股热涌在心头不断冲击,如同惊涛拍岸,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如果告诉席烨宸他们曾经的相遇,他是不是会更有安全感?他们的感情是不是也会更加稳固?

一想到这些,林言就忍不住掀开被子下床。

但脚上的痛止住了她的行动。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奶奶是什么时候出现头脑不清楚的症状的?以及在那个时候席烨宸能力如何?

前者一问便知了,后者……没有明确的界定-

在研究室的日以继夜的研究下,对病毒的研究终于迎来了更深入的进展。把药水打入陆云溪身体后,她血清中的抗体重新增多,且比以前的浓度要高好几倍。

孩子的情况也有了改善,只要继续照这个方向努力下去,也许找出治疗手段就是今年的事了。

但因为高强度的工作,有两个研究人员先后在研究室里晕倒,严重的那一个甚至休克了。

与生命赛跑,席烨宸也舍不得浪费时间,但必要的休息对研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他强制下令,研究室放个为期四天的小假期。

新年开始,瑞生制药也有很多工作,席烨宸忙了好一段时间,也迎来了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所以晚上回家的时候,他问林言是否有时间一起去旅个游。

“远吗?”

“不远,开车两个小时,就在江城旁边的海岛上。”

海岛早已经被开发成度假胜地,配套设置非常完善。

“好。”

到了当天,公司临时来了重要事情,席烨宸不得不过去,当时两人的行李都已经放到后备箱了。他不确定这一耽搁要多久,又不想让林言在家里干等,于是让她先开车去,如果感到孤单的话,可以和研究室的人一起拼车。

“我自己开车过去,在酒店等你。”

席烨宸摸了摸她的头发,矮身进了平常去公司的那辆车,很快就走了。

他走后,林言也进了这辆suv的驾驶座。

她开得不快,主要是不赶时间,比较悠闲,相比于路上其他车子,她开得十分不认真。

所以当另一辆跟她一样开得慢吞吞的车出现在后面时,林言顿时警觉了起来。

确定自己是否被跟车的最好方式是改变原有路线,没有规律的乱走。

她放弃了一开始去岛上的路线,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后面那辆车很快消失,但不多一会儿又出现了。

现在林言基本确定,自己是被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