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很快就开了,席烨宸穿着浴袍走出来,淡淡的瞥了眼面前的女人。
林言已经站起来了,背脊绷得紧紧的、直直的,她的目光从他带着水珠的脸上,下移到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浴袍带子,最后重新上移。
“席烨宸,我同意离婚。给你半个小时换衣服,我们民政局见。”
她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席烨宸蹙眉站立在那里,良久,转身带上了房门。
陆云溪穿得整整齐齐躺在**,拿了一杯奶茶在喝,“今天我牺牲大了啊,记得给我工钱。”
席烨宸没理她,沉着脸径直进了卫生间,十分钟不到就西装革履的走了出来。
他走到门边又停住,返回去在窗边无声的站了一会,大约五六分钟,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林言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名字,至于上面说了些什么,她没有看。
席烨宸大步走进来,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脚步不由得放缓了。但距离有限,走得再慢,他们的婚姻关系也只不过多留存几十秒而已。
林言对他有一种天生的感知能力,准确无误的在晃动的人影中看到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了窗口-
林言把那本小证丢进了包里,他们俩都开了车过来,用不着谁送谁。
席烨宸走在她后面,目光紧紧的黏在她身上,但当她转过身来时,他又立刻移开了。
“沁园的别墅没有留给你,你要多久搬出去?”
“今天。”林言没有看他,低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她表情寡淡的侧脸,席烨宸心里忽然涌起难以言说的空洞,那个洞从他提离婚的那一天就存在了,在这几天里,一点一点扩大,现在几乎将他整个吞噬。
他和林言是两条线,短暂的相交,而后平行行走,甚至是反向而行,连看到对方的机会都寥寥。
席烨宸猛地伸手抓住了车窗,林言转头轻轻的看了他一眼,“有事?”
表情平静,声音平静。
席烨宸心里的黑洞在急速扩张。
“不用这么急,我不是立刻赶你走。”
林言皱了下眉,淡淡道:“有什么区别?迟走晚走都是要走。我们之间最好不要拖泥带水,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免得再相见。”
她拉上了安全带,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我赶时间。”
他对她说过的狠话,全被她给还回来了。
席烨宸薄唇紧抿,收回了手。
车子在他身边疾驰而去。
回到沁园,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周阿姨做完午饭上去叫她吃的时候,只看到地上稀稀拉拉摆着好多东西。
“林、林小姐,你这是?”
“周阿姨,”林言从衣帽间里走出来,对她笑了一下,“我跟席烨宸离婚了,今天搬走,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
周阿姨人都傻了,“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他提了好几次了。是午饭好了吗?我们下去吧。”
这顿饭吃得平静,周阿姨收拾好厨房,在屋里没头没脑的转了好几圈,就见林言提着几个袋子下来了。
“周阿姨,这几个包我只用过一次,质量很好,扔了实在是可惜,你看用不用得上。”
席烨宸买的,质量当然不会差,价格更是很美丽。
来回扔了几趟东西,走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手里只拉了两个24寸的行李箱。
“周阿姨,我走了。”
她换好了鞋,叫的计程车也到了,箱子往车上一放,便消失在暮色当中。
人去楼空,周阿姨即使不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也觉得悲凉,心里堵得难受。
她给席烨宸打了个电话,“席先生,林小姐刚刚走了。”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其他言语。
周阿姨知道这次分开,是真的了-
帮席烨宸演了一回戏,陆云溪在酒店打了会游戏才回了医院。
走到住院部楼下,她眯了一下眼睛。尚景不知什么时候等在这大门口,侧脸线条坚毅,他看着的是进入住院部必经的门口。
因为林言在电梯里出事故,席烨宸一怒之下把他给换了,但也没有辞退,只是不如之前那样有机会接近陆云溪了。
陆云溪有个习惯,不喜欢走后门,他不去十五楼,那里席烨宸的人多,他怕自己和陆云溪的关系泄露。
他已经很有些日子没有见陆云溪了,那间公寓,她没有怎么回。
而昨天听一个保镖同事告诉他,陆云溪和席总在一起了。
尚景憋不住气,来这里等候。
他打给陆云溪的电话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虽然他们生活在一个城市里,虽然他知道她在哪里,但要见面,依然是很艰难。
陆云溪目不斜视的朝里面走,刚踏进门一步,就被尚景捉住了手臂。
她眉头一压,“你抓疼我了!”
尚景的唇角绷得板直,他没有松手,拖着陆云溪到旁边,强硬的把她塞进自己车里,而后迅速落锁,启动车子离开了医院。
陆云溪抱着手臂看窗外,车子最后在河堤边上停下。
尚景望着水光潋滟的水面,没有说话。
陆云溪没有好气的说:“开锁,我要下车透气。”
尚景没有说话,眸光垂着。车子熄了火,车窗也不能降,陆云溪烦躁得要命,往前踢了两脚。过了十几秒,她拿出手机给人发语音,“烨宸,我现在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夺了她的手机扔到后座,尚景拽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身,一下把人提到了自己腿上。
陆云溪毫不留情,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你把我弄疼了!”
其实并不疼,尚景面对她时,再怎么失控也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道,因为她的身体很脆弱,需要他有这要的自觉。
这一巴掌仅仅是因为陆云溪想打他了。
有时候她想打就打,有时候她非要打个幌子。
尚景有力的双手扣着她的腰,哑声问:“云溪,你真跟他好了?”
陆云溪又一巴掌甩到他脖子上——她打他,只打脖子。
只有一回,她极为认真的扇了他的脸,就是在他安置好了她妹妹再回来找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