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拿了一小碟吃的,吃得很心不在焉。
池萱那一袭红裙,她不注意都难。而一旦她看到池萱,就一定会看到荣策。
他们两个简直形影不离,普通朋友不会是这样。
林言也才知道,荣策现在走得有多高、多远。
他和池萱给在场人士带来不少谈资,林言并不想听,可那一句句话全都往她耳朵里钻。
“听说Tuttle制药公司新业务部门的全球总部已经在江城落地,这位荣策先生是总负责人。”
“真是年少有为啊,可惜他已经有了结亲对象,不然我一定带我女儿来认识认识。”
“你说的结亲对象莫非就是他身边这位?”
“就是啊,姓池。”
“姓池的?在Y国好像没有这么个大家族。”
“池家的产业是不大,跟Tuttle不能比。但这位池萱小姐和荣策是患难与共的交情,听说荣策初到Y国时,最苦的日子都是池萱陪他度过的。这样的情谊,其他人又怎么比得过?”
“我有个朋友在Y国Tuttle工作,说这两家人有意结亲。等Tuttle新部门的全球总部落户江城,他们的喜事估摸着也不远咯!”
……
林言听得食不下咽,放下餐碟,跟席烨宸说想出去走走。
席烨宸瞥了她那几乎没动的碟子,淡淡道:“吃完再走。”
“我真的吃不下了。”
“是吃不下去还是听不下去?”他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人,“或者是,看不下去?心痛了?受不了了?”
一连几个问题,拳拳到肉。
林言勉强笑笑,“我只想出去清静下。”
“这里地方太小不够你清静么?”席烨宸不给她留余地,“好好在这呆着,什么时候走我说了算。”
林言没再挣扎,重新端起那只碟子,安安静静的吃东西。
吃完之后,她再次提出要求。席烨宸让她喝完半杯牛奶。
余光里,那红色的人影拉着男人的手臂晃来晃去,晃得林言眼睛酸。她饱得很,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喝东西。
她只想离他们远一点。
席烨宸把杯子递给她,“喝。”
搞这么几出,其实他就是想着法的让她多受一会刺激吧。
林言苦涩一笑,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费力咽下去。“席烨宸,我痛苦会让你心情好吗?”
席烨宸看都没看她一眼,淡漠的说:“我从不回答愚蠢的问题。”
愚蠢?
是的,是她犯蠢。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有必要问吗。
她仰头把剩下的牛奶一鼓作气喝完,强忍着恶心说:“现在我能出去呆一会了吧?”-
林言没有直接出去,胃里的恶心翻涌着,她去厕所吐了一回才好了许多。
出来碰到林若南,她看起来有些幸灾乐祸,“你不舒服烨宸还逼你吃东西啊。”
林言不理她。
林若南跟上去,“你脸色这么差,可别倒在这给烨宸丢人。要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吗?”
刚刚吐过,林言的确想喝点白开水。
“哪儿有?”
“你求我,我去给你拿。”
林言转身就走。
“哎哎!我去拿,你等着。”不一会林若南回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她递给林言一杯,自己捧着一杯小口啜着。
林言喝了几口,胃登时舒服许多,她道了声谢,往外走。
初秋夜凉,泳池水也冷,没人喜欢这个时候玩水,所以泳池边没人。
林言就在旁边坐下来。
林若南紧跟而至,“你和烨宸是不是闹矛盾了?”
林言听出她没死心,但林兴朝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她和席烨宸再搞在一起的,于是说:“世上优秀的男人不止他一个,你可以试着把目光往别处放放。”
她怎么有脸说这样的话!
林若南沉着脸说:“是你把他从我身边抢走的!”
“如果他爱你,谁也抢不走。”林言轻声说。
这一刻,她想到的是荣策。
他忘了她,甚至都不用抢,他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你在炫耀吗?你抢妹妹的男人有什么好炫耀的!”林若南大叫。
就是因为林言,她被禁足半个月!父母从没这么罚过她,只是因为酒吧包厢出了事,席烨宸就来敲打她父母。
可包厢的事情是周洋那伙人干的,又不是她指使!
林若南越想越气,林言也不想继续呆在这听她聒噪,她的本意出出来静一静,而不是和人吵架。
她起身,但觉得浑身软绵绵没力气。正想找个东西扶一扶,身子被撞了一下,她重心不稳,往泳池里栽过去。彻底没入水中时,她看到林若南有些扭曲的笑意。
“表姐,这初秋的池水滋味怎么样啊?”
林言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力气,口鼻都进了水,越飘越远。
林若南爽了这么一下,终于清醒过来,刚刚那水里下了药,她就是有力气也上不来啊!
她只是想让林言泡泡冷水,没有想让她死啊!
“表姐,林言?!”
没有回应。
林若南往屋里冲,叫人来救,“我表姐掉进泳池了,救救她!!”
一道身影猛地冲了出去。
池萱愕然看着空掉的臂弯,慢半拍的追了出去,“荣策,你去哪儿!”
看到已经渐渐平静的池面,荣策的呼吸一窒,心脏狠狠揪了一下。他毫不犹豫的跳入水中,划向泳池中心。
刚到池边,一双手臂便将林言接了上去。这是才赶到的席烨宸。
他把林言放在地上,听了下她的心跳,开始按压胸腔、做人工呼吸。
“咳咳……”林言吐出几口水,虽然醒了然眼睛闭着,没什么精神。
林若南拍了拍胸口,悄悄望旁边隐匿了一些降低存在感。
“你怎么样?”大概是浸水受了冻,荣策的脸不复平常的温和。
席烨宸俯身抱起林言,对荣策说:“今天的事谢谢,我先带她回房间。”
荣策点头,“她没事就好。”
池萱找人拿了一条浴巾披在他身上,“赶紧去换身衣服吧。”
“嗯。”
林言撑着力气冲了个澡,躺倒**便什么都不知了。席烨宸以为她累极,等她睡下就出了门。
他打电话叫林若南过来。
“你说说,林言落水是怎么回事?”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连头都没回,语声冷淡,“是又受人蛊惑才做,还是自己手贱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