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烨宸的脸色倏地冷了下去,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荣策。

寻常人听见自己的女友还被人称作“席太太”,那必定是不悦极了。

不过他毫不在意似的,依然笑得温文尔雅,等周围的人都惊讶纷纷的说了好几句时,他才不慌不忙的否定了这个消息,“大家不用再猜了,林言不是我的女友。”

席烨宸站在人群的一边,自然是把这话听了进去,眼底的寒光稍稍收了一点,但荣策紧接着的第二句话又让他抿紧了唇。

“不过我需要提醒各位一下,林言早已不是席太太了。”

这其中有一些曾经参与他生日会的人,那时荣策介绍林言是他的妹妹,他们还有印象。

现在听他这么维护,于是赶紧附和道:“自然自然,我们都听说席总已经和林小姐离婚了。”

“是啊,我看到今天席总带了一位新女伴。”

“很显然两人的感情已经成了过去。”

荣策静静站立,目光与相隔一米的席烨宸碰了一下,他勾起一个讥诮的冷笑,对他举了举杯。

“席总。”清润的嗓音一开口,旁边的嘈杂顿时小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他淡淡问。

这是席烨宸第一次在荣策身上吃瘪,他把酒杯放在服务生的托盘里,转身便走了。

席烨宸当然有很多讽刺的话回给荣策,但林言不在他身边,他已经输了,再怎么说都没有意义。

嘴皮子上占点便宜又怎样呢?

他用力扯开领带,快步走到了院子里。

后院里很安静,他记得林言但凡跟他参加什么活动,总是爱找这些少人的地方呆。他如果看不到她了,往后院里找总是一找一个准。

该死!

什么时候才能把躲在暗处的那些蟑螂老鼠都灭掉!

席烨宸急喘了几口气,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呼吸顺畅。

回去途中,他遇到了荣策。荣策脸上的神情比之于刚刚,可要冷漠许多。他快不过来,二话不说就打了一个直拳。

他来势汹汹,又出手迅捷,席烨宸避之不及,生生的受了这一拳。不过他没有打回过去的想法,瞥了他一眼,绕过身就走了。

荣策在后面冷冷道:“席烨宸,以后林言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你抱着你的新欢离她远远的!”

席烨宸没有说话,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走到大厅内,季邵文见到他的脸,诧异的挑了一下眉毛,“挂彩了,谁干的?”

席烨宸没说话,自顾自在沙发上坐着了。

季邵文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啧啧有声,又不断摇头。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对林言的爱说深沉那是真深沉,结果一转眼的功夫就换了人,你这是被渣男给传染了?”

席烨宸给了他一记眼刀。

季邵文乐出了声,“你的新女友呢?让我看看。我也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准备让我喝喜酒?”

席烨宸一脚踹过去,“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新欢是你自己找的,怎么还怨上我了?”季邵文贱兮兮的说,“林言这类型的女人,喜欢她的可多了。你这次是真放手了?”

话音刚落,席烨宸的手机就响了,季邵文瞥到了名字——陆云溪。

“怎么了?”

陆云溪在那头问:“什么时候可以走了?”

“现在,你在哪儿?”

席烨宸站起身来,听了两句顺手挂了电话,“走了。”

季邵文摆了摆手,“我再待会儿。”

他若所有思的看着席烨宸离开的背影,刚刚听他的声音,虽不如跟林言在一起时那么有柔感,但也不是不耐烦。

难道这回是真放下了?-

车子现在医院停下,而后去了席烨宸的私人公寓。

沁园的那栋别墅他回来后去过一次,周阿姨离开之后,那里就更显得冷清了。卧室的衣帽间里仍空着大半,看着让人心里堵得慌。

那次之后,席烨宸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在他这个公寓里,留着唯一属于林言的东西,就是那次她抱着他跳海时穿的裙子,哦,还有一片从衣裙上发现的叶子——当时她弄在他身上让他取暖的。

席烨宸的手指在已经制成标本的叶子上轻轻拂过,看了一会,回到卧室打开了衣柜的门。

他找了根烟含在嘴里,在寥寥的青烟当中,深邃的目光破开白雾深深的落在一条缺了半截的薄荷色裙子上。

这条裙子后来他让人好好干洗过,熨烫得非常平整。

只要一见到,席烨宸脑海里就能闪回林言穿着它时的样子。

只是可惜,他从没有想过要给她留几张照片。

因为他不认为她会离开,天天见真人难道不比几张照片好吗?

席烨宸伸手,指尖顺着布料轻轻往下划。

想到了什么,他转身出门下了电梯到停车场,从车里提了一个包装袋出来。

回到卧室,他沉默的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条薄荷色的长裙。

他已经养成这样的习惯,会特别留意这个颜色的裙子。

就好像……他买得越多,那个奋不顾身保护他的林言就没有离开,触手可及。

他相信这事情会很快结束。

他还来得及。

衣柜门合上,把占了大半个衣柜的薄荷色严严实实的关在了里面-

“宸哥!”贺闻的电话打过来时,声音很兴奋,“齐渊醒了!”

席烨宸扯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一用力整个抽了出来,随手丢在桌上,“我马上过来!”

他如一阵旋风出了办公室,柯荣站在门边凌乱。

“席总……”

齐渊刚醒,说话十分困难。在席烨宸到达之前,他已经跟贺闻进行了一番沟通,但仍旧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音。

他心里潜藏的秘密一时无法全部倒出来,看到席烨宸时有些激动。

“宸哥……他……姓……季……”

席烨宸的眼睛猛地抬了起来,“季?”

齐渊用十分肯定的眼神确定了他心里所想。

“是……”

席烨宸握了一下手,“齐渊,我问你,你点头摇头。我母亲的死、我失忆的事,都跟你说的这个人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