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预约第二次催眠,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合适?”他嗓音沙哑的问。

“下周。”

席烨宸径直离开了,他没有告诉催眠师自己是否记起一点什么,跟两小时前进来相比,他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饶是善于洞察人的催眠师也无法从他的表情发现什么。

回到公寓,席烨宸站着抽了两根烟。

这次催眠有一点效果,他想起了一个画面——大雨中,他背着林言。

这一幕太过短暂,短暂得像是影视剧中截出来的一帧。他们都在笑,林言的笑容尤其的灿烂,跟那张照片上的差不多。

只不过,这一次是动态的。

知道自己失忆的时候,席烨宸会忍不住推测自己与林言认识的原因。虽然那段记忆仍旧触摸不到,但仅仅这一个动态的画面就让他骤然明白,喜欢林言,对他来说好像是一件原始的、遵从本心的事。

四年前的她那么阳光爱笑,他喜欢上了。

四年后的她变得内敛清冷,他还是喜欢上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播放着一句话:林言就该是他的。

席烨宸抓着钥匙已经冲到了门边,但仅存的理智又让他停住了脚步-

去看脑科、找催眠师的事情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陆云溪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但令贺闻感到奇怪的是,那些人一直没有行动。

都已经抖出了席烨宸疑似恢复记忆的消息,为什么他们还不动手?

更令贺闻奇怪的是,宸哥本人也不着急。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Nelson给你回信息了没?”

贺闻摇头,“除了上次给的那点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等他的消息,这几天你先联系好Y国媒体。”

他们不出来的唯一原因是认为他没有真的恢复记忆,因为他现在的利用价值很高吧。

既然不能调他们出来,那就逼他们出面-

工作日晚上,席烨宸给季邵文打了电话,约他出来。

进包厢的时候季邵文还十分吃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忙着陪新女友,忙公司,终于想起我这朋友啦。”

席烨宸瞥了他一眼,脑中立刻浮起了齐渊所说的话。

「我看到了那个季先生的侧脸一眼,有点像……季邵文。」

“劳逸结合。”他淡淡说了这四个字。

季邵文大喇喇的在旁边坐下来,“光我们两个有些冷清,看样子你是有事要跟我说了?”

他的性格虽然很跳脱,但观察能力是一绝,尤其对席烨宸,他非常熟悉。

“不错。”席烨宸递了一杯酒给他,脑子里忍不住想,为什么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如此笃定他没有恢复记忆?

他们能得到他消息的渠道,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直接与精确。

席烨宸的目光落在季邵文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脸上,季邵文是他第一个好友,也是关系最亲密的朋友。

那么,这个朋友可能是假的吗?

“说吧,我洗耳恭听。”季邵文喝了一口酒,满足的靠在沙发上,搭起了一条腿。

席烨宸向来表情严肃,他已经习惯了。

“前几天在宴会上你问我失踪的事,我说了假话。”席烨宸缓缓道,淡淡的注视着季邵文的表情。

他身体一愣,把搭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事实是?”

“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为的是找一个人。”

季邵文目光顿住,眼睛转了转,“该不会是你曾经要我帮忙找过的齐渊?”

席烨宸点头,“就是他。”

“找到了?”

“嗯。”席烨宸转了转酒杯,微微抬起眼帘,“不仅找到了,还知道了一些东西。”

季邵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年前我去过突尼斯,这事你知道吗?”

季邵文脸上写满了吃惊,“你不是一直在入院治疗吗?我要去看你都不许来着。”

他的八卦天赋此时发挥到极致,睁大了双眼问:“那你和林言……该不会在那认识过吧?”

席烨宸挑了一下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之前认识过,林言对你的爱哪儿来的这么深?”

“你说的没错。”

季邵文双手捧住了脸,又伸出手指来捣他,“你你你,你这个人渣啊。那你怎么还装作忘记她?那么对待人家!”

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十分的鲜活,带着一点惯有的夸张成分。

席烨宸道:“因为我把她给忘了。”

季邵文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什……什么?这么狗血的剧情?”

他这会吃惊的表情已经夸张到有些失真了。

席烨宸淡淡道:“不过我近几日又想起了她,以及,在那里发生过的事情。”

“什么事?”季邵文急促的问。

席烨宸转了转酒杯,昂头喝了一口酒才说:“能让我和林言同时失忆,当然要出一场大事故了,你说对不对?”

过了半晌,季邵文从不可置信中回神,同意的点点头,“不过,谁要整你?”

席烨宸勾了下唇角,“这个么,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喝了两瓶酒,季邵文已经有了些醉意,席烨宸把他扶到车上,让季家的司机送他回家。

“季先生,今天去哪里?”司机问。

他知道这个季邵文玩得比较花,最近经常在一个女人家里过夜的。

“回老宅,老爷子这几天非得让我回去。”季邵文唉声叹气,让前排的司机忍不住笑。

过了一会儿,后座的人安静下来了,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季邵文靠在窗上,看着窗外,应该是醉得不行了。

他没看见,季邵文的眼睛亮如星子,一点儿醉的痕迹都没有。

此时里面溢满了凛冽的寒气。

车子在主屋面前停下,季邵文下车后对司机摆了摆手,司机见他行走还能行,估计在车上吹了会风,醒了点酒气,于是一打方向盘,把车开到车库,而后给一个常常联系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季邵文放轻动作,到了客厅把灯打开,换鞋之后刚走到客厅,便听见一声“邵文”,惊了他好大一下。

“表哥,你怎么还没睡?”季邵文捂着嘴挡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