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烨宸把陆云溪送回到医院,一身湿淋淋的在她病房里坐着,目光无神的盯着地面,直到贺闻的电话过来,他的神色才有了一丝波澜。

贺闻说:“宸哥,林小姐被救助及时脱离了险境,没有大碍。”

席烨宸握着手机沉默了半晌,嗓音干哑,“她有没有……说什么?”

贺闻虽然不知道席烨宸和林言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大约猜出来至少不是好事,于是低了声音道:“林小姐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席烨宸挂了电话,盯了地面一会儿,起身无声的走了。

他在这里只是为了等这一个电话。

驾驶座上还有水迹,席烨宸坐进去,把空调一开,全身都凉的透彻。

这是他一生当中最狼狈的时刻。

席烨宸回到公寓,去浴室冲了个澡。水声淅淅沥沥,他单手撑着墙,低头看地面。绑架陆云溪和林言的事,警方正在跟进,但目前还没有抓到人。

季淮既然敢出现在绑人的地方,他一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这一次,席烨宸几乎百分百肯定,自己是无法把他送到大牢里去的。

不仅如此,因为现在还没有抓住他的把柄,季淮甚至可以自如的出现。

水珠在席烨宸肌理分明的背上砸得四散飞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眼,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与凛冽。

第二天,他如常去了公司。

前台的态度与从前没有什么差别,但到了顶楼,气氛突然为之一变。他刚踏进去,办公室里的人迅速“刷刷”看了过来,虽然一身黑色西服把他包裹得干脆利落,风度不减,但他们都知道,席总怕是……

那些目光里,看戏的有之,同情的亦有之。

席烨宸突然驻足,凛冽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都不要做事了?”

一些人立刻埋下了头,不论他处于什么位置,眼神都十分有力度,看得人心里颤颤的。

但还有一些人……平常就对这个不能与下属打成一片的老板不满,特别是被他严厉对待过的两个,怨气日积月累,今天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一个男人呵呵笑了两声,“席总,我们干活儿,也得有活儿干呐,现在没有老板给我们分配任务。”

席烨宸单手插兜,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袋,西裤合身又不过分贴身,把他的双腿修饰得笔直细长,整个人站在办公室的中心,挺拔修长。听到这挑衅的话语,他眉头都未动一下,转身看向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的员工。

“柯荣。”他薄唇轻启,叫出助理的名字。

柯荣扶了扶眼镜,站了起来,“席总。”

席烨宸拿着文件袋往旁边指了一下,“把这个闲散的东西给我辞了。”

那人翻了个白眼,讥诮的看着他,他怕是还不知道,连柯助理也……

“是,席总。”柯荣一板一眼的答了一声。

那人顿时傻了,往前追了两步,“柯助理,你什么意思?他现在都不是我们公司老板了,凭什么裁掉我?”

没有同事来拦他,他瞬时更来劲了,大声道:“凭什么?他要是敢这么干,我就去申请劳动仲裁!”

柯荣声调平直的说:“你现在已经被辞退了,下去办理手续吧。”

“柯助理,你别忘了他不是老板了,你也不是他助理了,你也没有权利开除我!”

柯荣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寒光一闪,“不管老板是谁,我都是老板助理,新老板给了我辞退员工的权利。”

说完他对被叫上来的保安一挥手指,他们迅速上来把这男人给拉走了。

柯荣看了一圈,其他人顿时噤若寒蝉,不再说一个字。

他这才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但是总裁办的办公人员能够被管住,整个瑞生制药大几百号人,他们的口是无法堵住的。

席烨宸有了新欢的新闻早上在社交媒体上迅速发酵,他们都了解到了这位老板“令人作呕”的生活作风。

“瑞生制药总裁有新欢忘旧爱,危急时刻不顾发妻生命。”

席烨宸生活向来低调,很多商业大佬在网上大出风头,但他的名字都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现在他以这样的方式火了,名字迅速被人记住。

这种负面社会新闻传播极快,即使是让人压,也压不住的,况且,季淮已经买通了各大媒体,不断的往里撒钱就是要把这一条推上热搜。

新闻讲述了席烨宸妻子被人绑架、他只救小三的令人愤怒的事实,接着补充了他婚内出轨却反栽赃林言的恶行;再骂他让林言净身出户,下面跟着po出了林言搬离别墅的照片。

一时之间,网上骂声一片,就是公司内部,一个上午也都在讨论他们这位老板。

“人面兽心”等词汇已经成了他的代名词,席烨宸的形象大跌。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中心人物席烨宸未采取任何公关措施,而是放任了这次舆论的发酵。

席烨宸坐在办公室里,几年来第一次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在静静的等待。

几分钟后,柯荣敲响了门,“席总,董事会成员要临时开会。”

席烨宸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时,突然问柯荣:“上午的新闻你看到了?”

“看、看到了。”柯荣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为什么不处理?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做?”席烨宸的声音严厉得发冷。

柯荣道:“席总,我也想过办法,但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他一副抱歉的表情。

席烨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提脚出了办公室。

来到会议室,各个董事的脸色都十分严肃,有几个甚至一见席烨宸就皱起了眉头。

“席总,你的新闻给公司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影响!”一个人耐不住高声喊了起来。

席烨宸淡淡瞥了他一眼,在主位上坐下,往后一靠。

他还没说话,另一个又跟着说:“我们已经做出决定,现在你已经不是董事会的一员了!”

这话他说得十分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