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总，你的死跟我无关啊！！”
喊出这一句，他就猛地惊醒了，胸膛大起大落，不断的喘息。
当看到旁边坐着的席烨宸之后，他骤然屏住了呼吸。
“杨叔，做了什么噩梦？”席烨宸亲切慰问，倾身抽取了两张卫生纸递到杨秘书的手上，“流了很多汗，擦擦吧。”
杨秘书机械的用纸擦了两下额头，目光仍旧紧绷着。
席烨宸一笑，“杨叔，季昌的死跟你无关的话，那么……跟谁有关呢？”
杨秘书陡然睁大了眼睛。
他听见了！
他埋藏在心里四年的秘密，被席烨宸听见了！
“杨叔，季昌跟我有仇，他的一切我都十分感兴趣。如果你不回答我，那我只好去问问他的儿子，或者公司里面的老人，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导致你赶着离开江城。”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碰到了神经，杨秘书不安的眨了几下眼睛，畏缩的目光看了席烨宸好大一会儿，才肩膀一塌，“你……你先去把门给锁上。”
席烨宸从善如流的从里面锁了门，回到病床边。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杨秘书已经把话给整理好了。
这说明，这件事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想过许多次。
“季总出事后的车祸性质定性为酒驾，我觉得……更像是人为。”
席烨宸挑了下眉毛，“为什么这么说？”
“季总出事之后，公司突然失去主心骨，非常乱，即使季淮接手，也需要适应时间。他的理念又与季总不一样，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有冲突，为了使公司继续正常运转，季淮继续任用我当秘书，主要是让我辅助交接公司正在做的项目信息等细节。”
“有一天，开完会后，我的个人u盘不见了，就去查监控。那个会议室装的监控只有季总和我知道，因为他常常在那里开会，早年季总比较强势，所以就在那里安装了一个隐形监控。我在查找监控的时候……看到了季淮跟人打电话。”
杨秘书的声音小了下去，“那个监控能听到声音，我听见季淮说，‘就怕他不死，现在公司是我的了’。”
想起季淮当时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样子，杨秘书仍然不寒而栗。
他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声音有些轻飘飘的，“那段时间，季淮和季总发生了很大的矛盾，尤其是季淮从国外回来之后。”
“国外”两个字让席烨宸神思一紧，“季淮出国去的哪？”
杨秘书陷入回忆中，仰头想了想道：“好像是什么斯。”
“突尼斯。”
杨秘书点头道：“就是这个！我也不知道这父子俩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发生矛盾，总之事态比较严重，季总当时偶尔念叨，说这个儿子不听话，还是小儿子可靠，公司交给他放心些。出事前半个月，他跟季淮的关系又缓和了下来，车祸当天，他就是和小儿子一起去参加季淮举办的活动的。”
“活动在山间的别墅举行，看到了监控之后，我越来越觉得……”
杨秘书没有再说下去了，他惊觉自己在席烨宸面前吐露得已经太多。
“其实季总只是嘴上对季淮很严厉，私下还是很关心的，唉……”
席烨宸换了个问题，“这段监控视频在哪？你没有交给警方？”
杨秘书抹了一下眼角，“我想起来可以看监控查u盘去向，是晚上下班后在家里的时候。当时声音是外放的，儿子推门进来，我吓了一跳，手一抖就把手机给掉在鱼缸里去了。第二天我把手机拿到修理店，但这个店铺当晚被抢劫，我那部手机也不翼而飞。”
“除了我的手机可以看监控，总控系统也可以看。我后来借其他原因去调度室，悄悄的把这个监控点调出来，但发现数据都没了，而且办公室里的监控头也被拆除了。有谁会注意到这件事呢？除了季淮，我想没有别人了。”
“所以你就迅速离开了江城？”
杨秘书点了下头，“我儿子刚大学毕业，我们家庭幸福美满。我手上没有足够的证据，季淮实在是心狠手辣让人发憷，所以我做了个懦夫。”
当时的确是他儿子要来这里发展，所以他顺水推舟，把全家都迁到了这里。
季淮那个人太过可怕，他午夜梦回记起他那个笑，总会惊起一身冷汗。
他发挥了超高的演技，才功成身退，从秘书的位置上下来。杨秘书不想再碰见季淮这个人，季总待他不薄，一想起季淮，杨秘书心里就涌出浓浓的愧疚。
来这里之后，在新的环境里他其实已经慢慢淡忘这事情了，但昨天席烨宸重提季昌这个人，所以他摔倒入院后精神太差，一下子就做了噩梦。
他把知道的所有内容都说给席烨宸听了，再榨不出其他有用的信息，席烨宸起身告辞。
过了四年，想再去把监控复原是不可能的，这条路走不通。
席烨宸开车回到酒店，开门见林言趴在**，准确的说，是上半身趴在**，腿悬在空中。
屁股挺翘。
席烨宸多看了一眼，关上门，**的人都没有动一下。
他走过去，理了理她的头发，没反应。
看来真是睡着了。
这么睡也不怕把手臂给压麻掉。
席烨宸弯腰把她翻过来，打横抱着她正要往**放，怀里的人睫毛抖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谈完了？”她一边揉眼睛一边问，声音瓮瓮的。
“嗯，还睡吗？”
“算了，不睡了，我——”
话没说话，席烨宸就从**下去，直接把她抱到了沙发上，更准确一点，是他的腿上。
林言彻底清醒了，按着他的胸口就要往旁边挪，席烨宸紧紧环着她，低声道：“别动，让我抱一抱，我要想点事情。”
他自顾自的讲了起来，“杨叔说看到季淮在办公室跟人打电话评价人死得好，可以确定的是，他评价的对象是自己的父亲季昌。以杨叔的角度来说，季淮非常有杀父的嫌疑，所以那场车祸有问题。车祸有问题，那么就应该查……”
肇事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