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东一路鬼吼鬼叫，嘴上贴了胶带，这才安静下来了。
进了一间房，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只是圆瞪着眼，关于席烨宸想知道的事情，一个字也不曾吐露。
席烨宸问了个关键问题：“开店的钱从哪里来的？”
齐东脑门上都是汗，因为席烨宸问的话正中红心，那是他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他看着席烨宸，不确定他是已经知道了真相，还是来诈他的。
他仰着脖子粗声粗气的说：“老子赢来的！”
席烨宸靠在椅背上，悠悠道：“赢来的？那可真是巧了，我有个朋友，刀哥，你应该有所耳闻，早年干过些见不得人的赌场，他跟我说你一次都没有赢过。”
齐东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他没有想到席烨宸还能查到这上面来。
“你不但没赢过，有一回还想着卖老婆，我没说错吧？”
齐东脸上的横肉都挤到了一块，他还在拼死抵抗，“这都是谣言，老子的钱就是凭自己的本事赢来的。”
席烨宸呵笑了一声，“既然你怎么也不愿意张这个口，那我来替你说，你开店买房的钱是偷来的吧？你弟弟用命挣来的钱被你挥霍了，不知道他在阴间是个什么想法。”
齐东大骇！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知晓了这件他本以为再也不会被提起的事。
吓得他脑门上的汗又涌出一层。
“你、你、你别胡说啊。”
“那你倒是好好解释，怎么一个逢赌必输的人突然来了一大笔钱呢？”
“我捡的！”齐东立刻说，“这钱是我捡的。”
席烨宸伸直了两条长腿，打开手机划了划，挑出一张照片放到齐东面前，“你儿子长得挺端正，不过你们家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吧？”
这是一张现拍的照片，齐东能看到有个陌生男人就站在自己这**宝贝后面，已经盯住了他。
他立刻就慌了。
齐东年少风流，这么多年却只有齐冰巧一个女儿。他封建思想严重，还是想要个儿子，这宝贝疙瘩就是跟那小情儿在外面生的，长到五岁，聪明可爱，深得他的喜欢。
“你！你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我儿子的主意！”
“这话你应该自己听听才是，好好把你知道得一切都坦白，你的儿子我当然是不会动的。”席烨宸看了眼时间，“再给你两分钟，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他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你瞎说乱说，我有判断，如果糊弄我，你这儿子也就别想要了，自己再努力找女人生一个吧。”
齐东就是身体不行，所以孩子才少，现在年纪大了，这几年吃吃喝喝没有忌讳，身体越来越虚，生孩子更加不可能。
他抹了一把汗，连声道：“我说我说，你千万别动他。”
他从没遇见过硬茬，席烨宸一出手就把他吓了个半死。
“说。”
“这钱……这钱是我哥哥的。”
这个结果席烨宸既然早就猜了出来，他一点都不惊诧，“说点我不知道的。”
齐东一脸苦相，“我大哥出事前一天晚上来找我，跟我喝酒。问他什么事他一直不说，喝醉了才跟我透露了几句，说他接了一个单子，要撞死两个人，他急需用钱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但临到要真做这事了又很害怕。”
“他说对方已经给了他一笔钱，他已经给小宝住院花光了，还有一半得他把人撞死才能给。不过那人死，他也会……死，他心里害怕又不舍，就来跟我喝酒，酒后说了这事。”
“然后他就去了？”
齐东点头，“他已经用了一半的款，如果喊停，他说对方不会放过他家的，所以我哥还是决定去。我当时没放在心里，觉得这事不像是真的，所以没有在意。没想到下午就接到了我哥出事的电话。”
“齐经纬的电话在哪？”
齐东“啊”了一声，“这个在车祸中毁坏了，我已经丢了。”
“联系他的电话号码，你总该记着吧？”席烨宸眯缝了一下眼睛。
齐东一紧张就开始结巴，“我、我可以写给你。”
“后来那笔钱是你联系对方拿的？”
齐东点头，“我大哥都因为这事丢了命，这个钱是必须拿到手的，他们以为没人知道还想贪了呢……”
“他们是谁？”
齐东恨不得抽死自己这张嘴巴，他多说多错，越说越难收场。
席烨宸紧盯着他的面孔，“你知道他们的身份？见过？”
齐东喜欢钓鱼，钓上来一条，先不放进水桶里，而是看那条鱼躺在地上，张着圆钝的嘴巴艰难呼吸。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成了那条鱼。
席烨宸见他不说话，眉头皱了一下，“快点交代！”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启动的肩膀一耸，他口干舌燥的说：“号码我写给你，人、人我也告诉你。”
席烨宸把他说的电话记下来发给了季邵文查询，齐东小心翼翼的问：“现在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儿子了？”
这个德行了还想着自己的儿子，席烨宸勾唇一笑，“当然。”
很快手机上发来一段视频，小孩在幼儿园跟小伙伴们玩得非常开心。
其实他压根没有对这小孩做什么，只不过是叫人过去跟他照了一张照片而已。
齐东松了口气，却听见席烨宸打通电话，嘴里说了这里的地址。
等他讲完电话回来，齐东又问：“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我走了？”
“走？”
齐东点头。
席烨宸拂了拂西服上的白色烟灰，把烟头随手丢在地上。
“你害死了人，凭什么以为还能自由自在的活？”
前几个字一下戳到了齐东的心病，他立刻叫到：“我哥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事先也不知道他真的会去撞人啊！”
对上席烨宸审视的目光，他勉强为自己辩驳，“真的。”
席烨宸在他闪烁的目光里读出了更多的信息，他突然产生一个想法——齐经纬的死是不是他这个弟弟推动的？
齐经纬的车上没有酒，在家里也没喝酒，这一点吴梅可以作证。
那尸检出来的酒驾结果是怎么来的？谁让他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