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西装走过去,“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把林言扳过来一看,他看到那双杏眸很清明,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席烨宸眉头轻拧,“是不是不舒服?”
“嗯,”林言的声音很低也很轻,不服平日里的元气,“肚子有点疼,可能吃错东西了吧。”
席烨宸把手覆上去揉了两下,“现在还疼吗?”
动作极尽温柔。
林言抬手盖住眼睛,席烨宸以为是突然开灯太亮了刺眼,没有太在意,还十分贴心的拉着一旁的抱枕,放在她的手臂上挡光。
“有一点点。”林言慢半拍的说,把他的手给推开了,“你让我自己躺一会。”
席烨宸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没有过分苍白,说明她没有在忍痛,于是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喝一点,你疼了多久了?如果时间比较长,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快好了,用不着请。”林言翻了个身面向沙发靠背。
席烨宸眉心微蹙,觉得她有些不大对劲,但人生病的时候跟平常自然是不能同日而语,有些小脾气实属正常。
他知道林言想要安静的时候就真的不希望有人打扰,于是起了身,“那你躺一会,我去洗个澡。”
等了十多秒没有等到回答,席烨宸抬脚直接去往浴室,这几天他拿了几套衣服过来,女人的衣服比较麻烦,所以他们是暂时住在林言这栋公寓的。等婚礼之后,两人打算搬回沁园,把奶奶接过去一起住。
走到门口,林言突然开口:“席烨宸,你跟我结婚是真的因为爱我,对吧?”
这问题明显就不对劲了,怎么生个病扯到了爱不爱的事情上了?
席烨宸此时脑海里闪过的是从季邵文这里听来的经验——女人问你爱不爱她,一种可能是代表她没有安全感,这个时候必须立刻告诉她,你爱她,非常爱!打消她心里的不安。还有,女人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如果一个男人想得到一个女人,在她生病期间的表现非常加分。
席烨宸当即止住了进门的脚步,重新返回到沙发边上,低声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够让你没有安全感么?”
他把林言的捧起来,认真的看着她,“我爱你,所以我想跟你组成一个家。”
林言睫毛颤了颤,对他弯出一个笑弧,“好,我知道了,你去洗澡吧。”
席烨宸吻了下她的唇,“不要多想。”
“嗯。”
席烨宸起身去了浴室,林言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席烨宸是爱她的,衣柜里的裙子,还有他书桌上摆放的叶子标本,不都是证明吗?
可另一个声音又说:保留着那条裙子,也许是因为在知道你救他的真相时非常触动,当时的确对你动情了。可现在陆云溪回来了,他为了给她拿到项链,做出一个爱你的假象也是有可能的。
第一个声音说否定:不,如果只是为了项链,他可以把项链偷走,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
第二个声音:因为你从他家里搬出来了,他不知道你把项链放在哪里。或者他的确对你有一点情,现在为了让爷爷死前心愿圆满,才要跟你结婚。但他的心里还装着一个陆云溪,你能忍受得了吗?
林言捂住脸,把第二个吵闹的声音给赶了出去。
她还是决定相信。
婚期马上就到了,请柬都已经发了出去,没有其他回头路可走。
她要对席烨宸多一份信任,对,多一点信任。
如果她怀疑,可以在婚后检查他是否有好好把项链保存-
林言和席烨宸在不是喜欢高调的人,所以这次婚礼没有办得特别大,只请了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来参加。饶是如此,前来的人也不少,实在是因为席烨宸的影响力太大了。
陆云溪也来了,她只是想来对林言说一声恭喜,而且还要同她解释一下自己之前称席烨宸为前男友的话。
这也是席烨宸特别要求她说的。
不得不说席烨宸真是一个贴心的男人,连这么芝麻大小的事都还记得。
林言真是好福气呀!
现在才早上十点多,新娘子在化妆间里弄妆发。化妆间的门半掩着,陆云溪走近,顺着这条缝看到里面的林言,被惊艳得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但如林言这种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耐看的,实在是少见。
林言坐得笔直,一截天鹅颈修长优雅,白色的婚纱衬得她肤白似雪,连化妆师都惊叹她皮肤的细腻和白皙。
“林小姐,你今天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了,新郎看到一定会惊呆的。”
林言眉眼染上笑意,不经意的抬眼,骤然从镜子里看到了门口的陆云溪。
她一怔。
陆云溪怎么会来?
她一只手放在门上,把门推开了半扇,看样子是要进来的,只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表情非常严肃。
而后她退了出去,离开了。
林言起身追了上去,“我出去一下。”
陆云溪走得很快,脚步匆匆,林言看到她的背影追过去,转个弯再转个弯就是无人的僻静处,林言听见陆云溪说:“席烨宸跟她结婚是为了帮我拿到项链,针对我病情的药物研究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她的项链是非常重要的材料。”
林言脑子里“轰”的一声,一天两夜以来对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墙才稳住。
“……好,你挂吧。”
结束语传来,林言拎着飘逸的裙摆,想也没想,转身逃离了这个地方。
回到化妆间,几个造型师迅速围了上来,但见她的表情不对,互相对了个眼色,小心的问:“林小姐,是不舒服吗?”
她的脸色苍白,脸上本已经打了一点点腮红,此时非但没有起到显气色的效果,反而衬得整张脸越发的苍白无色了。
哪个待嫁的新娘子会是这种表情的?
林言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叫嚣:这个婚她不要结了!
“我是有些不舒服,已经弄得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