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警察过来把人交上去。”

丢下这句,席烨宸就走了。

出了门,他先理了理袖扣和领口,而后犹豫了一下。

往左去是林言的化妆间,往右去是他自己的房间,季邵文等几个朋友还在里面。

席烨宸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伸手要扯领口,但想起今天是和林言的婚礼,指尖碰到了领口又缩了回来。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慌,可能是因为季淮的插曲给这个原本该是完美的一天带来了风波。

席烨宸转身往右走,走到拐角时,脚步突然一顿,回转身来,大步往左走过去。

走到化妆间门口,他停下,静静的听了听,里面非常安静。

席烨宸伸手敲了两下门,里面无人应答。

伸掌一推,满室空**。

他的瞳仁霎时一缩,不安的感觉在心里急速扩大。在旁边等着的造型师看到这边的门开,过来了一个,“林小姐——”

“席先生,你怎么在这?”

席烨宸掀开眼皮,面无表情的问道:“林言呢?”

造型师挠了挠头,“可能是去厕所了吧,林小姐刚刚说不太舒服要一个人呆着,我们就都在旁边等着了。”

“去找人,两分钟之内,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席烨宸吸了口气,给贺闻打了个电话,“安排在林言化妆间旁边的人,有没有看到她去哪里了?”

贺闻懵了一下,什么?新娘子不见了?

他立刻道:“我马上去问。”

很快他就给席烨宸回了话,“宸哥,他们说没有看到人出去过啊。”

席烨宸单手插着腰,伸手把领口一下子扯开,领结掉在地上,被烦躁的黑色皮鞋踩了一脚,“林言现在不在化妆间,叫他们给我找!”

“我刚刚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宸哥,你有给嫂子打过电话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席烨宸抹了一把脸,惊觉自己智商突然降低为零了。

他的动作还算沉稳,拨号很迅速,嘟了两声,那边接通了。

席烨宸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言言,你在哪里?”

那边没有人说话,就在席烨宸的心再次提起来时,林言开口了,声音低到没有生气。

她一开口,席烨宸就感觉到了不对,头皮阵阵发麻。

那是危险的警示。

“席烨宸,这个婚我不结了,你不用找我,你也找不到我的。”顿了顿,她道,“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不要再来往了。”

不等他说什么,她就挂断了电话。

席烨宸胸中郁结着一股气,他再拨打回去,那边提示已经关机了。

他脱了西服用力丢在地上,衣服把换衣间的门碰开了一些,他看到了一袭缎面白色长裙,随意的搭在衣架子上,这样的布料本应该好好对待的,但显然主人临走时心情不佳,随意丢置在架子上。

席烨宸头脑一片空白,又乱哄哄的,像是又一列火车在脑子里驶过。

他把这裙子抓在手里,绷着脸大步走了出去,一脚踢开他的休息间,里面嘻嘻哈哈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阿宸,你——”

他们看到席烨宸手上的白纱,顿时噤了声。

“邵文,”席烨宸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我要借你的人调查林言。”

随后他给贺闻下令,“把整个酒店就封锁住,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席烨宸鲜少有这样的时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全身弥漫着一股要嗜血杀人的冷意。

季邵文正了神色,立刻开始联系自己的手下。

半个小时之后,季邵文道:“阿宸,让贺闻把封锁撤了吧,林言早已经从酒店出去了。”

他指着一个监控视频给席烨宸看。

林言穿着她今日来酒店的裙子,薄荷绿,是席烨宸衣柜里其中的一条,那曾经是最让他感动到难以忘怀的颜色,如今却变得刺目。他就这么看着她不疾不徐的一步步远离,在终点投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

那个男人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脸。

“他是谁?”席烨宸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满是咬牙切齿的味道,手里的婚纱被他握出无数条褶皱。

“阿宸……”季邵文叹息了一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林言的离开是有预谋的。

如果不是有预谋,他想不通那个男人怎么可以做到在监控下玩出一招消失,而且其他平台也查不到林言的各种消费信息,火车票、机票……都没有-

五年后,陆云溪的婚礼。

造型师正在给她做妆发,尚景从门外进来,被伴娘们往外赶,“举行仪式之前不能见新娘子!”

“江城没有这个习俗。”尚景淡淡道。

他就是有这种一句话噎死个人的能力,关键是他这张脸全年没有笑意,任谁看了都不敢跟他开玩笑。

当然咯,除了陆云溪。

能够镇得住这个男人,且把他玩得团团转偶尔红了耳根的女人,只有她了。

发型师正在弄她的头发,陆云溪只得挺直腰杆,对着镜子里的尚景问:“宸哥来了吗?”

尚景也看着镜子里的她,抬手想摸摸她的脸,无奈面前挡着几个造型师,旁边还站着一群伴娘,实在是无法下手。

“还没。”他干巴巴的说。

陆云溪皱了皱眉,“他答应了我一定来参加的,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她伸手偷偷勾了一下尚景的衣服,而后对着镜子眨了一下右眼,俏皮极了。

尚景的目光转柔,“嗯”了一声,“那我先出去。”

“去吧去吧,不过我待会儿就要换上婚纱了,你就不要进来了,我们在正式的婚礼上见。”

“好。”

过了一个小时,在悠扬的乐音里,陆云溪独自从红毯走到了尽头的尚景面前,她向下扫了一眼,“宸哥怎么还没来?”

她手里的捧花可是一心想要丢给他的。

她和尚景能有今天,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必须是席烨宸。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可能已经嗝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