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的保姆每天传来信息：
林小姐今天一切正常，按时下楼吃饭，吃完回房睡觉，没有提出任何其他要求，心情十分平静。
一连四天，信息几乎一模一样。
席烨宸在办公室里看完今天的消息，气得扬手就把手机砸在了墙上。
正要敲门而入的柯荣听到这响动，立刻抱紧怀里的资料往后退了几步，准备溜走，谁知办公室里却传来男人的声音：“进来。”
柯荣哀叹一声，维持稳定的面部表情推开门进来。
“席总，这是你要的文件。”他把整理出来的文档放到桌上，把其中一份往旁边挪了挪，和其他的区分开来，“这一份是最合乎你要求的。”
“辛苦了，出去吧。”
人走后，席烨宸拿起最顶上的那份先看了看，随后把其他内容也都一目十行的看完。
看完之后，他拿起最先前的那份，乘着电梯下楼。
司机看他今天下班这么早，有些惊讶。等他上了车，问到：“席先生，去哪儿？”
“沁园。”
车子在门外停下，席烨宸大步跨进门，四下扫了扫。屋子整洁干净，只是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像个精致的摆件。
因为没有人。
他在客厅走了一圈，连保姆也没看见，上得楼来，林言那间房屋的门关着，他敲了敲。
过了会，里面才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嗯？有事吗？”
席烨宸说：“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他还没有走下楼，卧室的门已经开了，林言靠着门框站着，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刚刚又在睡觉。只是脸上挂着一个令人讨厌的假笑，“席先生，有什么事？”
席烨宸扬了下手里的资料袋，“离婚的事，想谈就下来。”说完不再看她，当先下了楼。
林言抠着门框，神情有些缥缈。
她不大信。
席烨宸在沙发上落座，半天仍不见人下来，抬头望过去，看样子，林言连半步都没挪。
“我只给这一次机会，”他抬腕看了眼手表，“你确定还要再磨蹭时间？我再等五分钟。”
“我现在下来。”林言脱口道。
自由，她到底还是向往的。
她谨慎的在席烨宸对面坐下，视线跟着落在茶几上的文件袋上。
里面装的是纸张。
离婚协议吗？
林言的心跳得有些快。
席烨宸抬了抬下巴，“打开看。”
林言把文件取出来，眼里的光暗了下去，那并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项目的简略介绍。
她从头到尾看完后看向席烨宸，淡淡道：“我不懂。”
“离婚的条件。”席烨宸说，“替公司拿下这个项目，我就跟你离婚两清。”
“我现在连瑞生制药的员工都不是。”瑞生制药正是席家建起来的制药公司。
而这个项目……金额千万。
“你自己想办法，投简历还是内推，我不干涉也不会帮忙。如果连入职的门槛都跨不进去，你就死了离婚这条心吧。”他微微一扯嘴角，“自由这东西，哪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林言用力，纸张在她手里多出许多褶皱，她知道，一定还有一个“如果”。
“如果拿不下呢？”
“那就不好意思了，你再不愿意，也只能当我席烨宸的妻子。”
霸王条款。
但席烨宸拿出这个，说明他只给她这一个选择。
要么同意，还有机会，要么拒绝，真正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林言更用力的捏紧文件，声音略有些哑，“好。”
“没离婚之前，作为席太太，你懂得要怎么做。”席烨宸说得比较隐晦，但林言明白，这是要她不要跟荣策有太多瓜葛。
“好。”
她欺骗了他的感情，命也是他救的，所以这个霸王条款她接受。
席烨宸说到做到，果然没有再给她设什么限制，林言走出家门，买了手机和电脑。
其实有手机她也没人可打电话，最后她打给了林兴朝，上次让他帮忙安排自己与荣策见面失败之后，他们还没有联系过。
那天气氛剑拔弩张，她应该给他通个电话，让他放心。
“言言，你怎么样？烨宸没有为难你吧？”
林兴朝这个老头子，偶尔也有点儿温情。
林言说：“没什么大事，他找过您吗？”
“没有。”
“那就好，爷爷，告诉您，过几天，我可能会去瑞生制药上班了。”
“那是好事！你去什么部门？我看有没有熟人，给你做个推荐。”
她在制药行业没有什么经验，这样的推荐很重要，林言没有拒绝，说：“我待会儿发给您，先谢谢。还有上次的合作……”
“上次也没让你和荣策见成，合作失效！”林兴朝说得干脆，“对了，荣策让我转达你几句话。他说有事回Y国了，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江城，叫你好好照顾自己。”
林言说：“嗯，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先看了看招聘岗位和招聘需求，确定好岗位后，先把具体信息发给林兴朝，而后又仔仔细细做了份简历。
给公司投了一份，同时也给林兴朝发了一份。
没几天，她就接到面试通知。
等待的时间里，她一直在猛补相关资料，把可能问到的面试问题全都列出来演练数遍。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过职场环境，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这说明人究竟是社会性动物，脱离环境太久，一开始会生疏，后来就会害怕。
不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正是她抗争的意义所在。
林言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席烨宸所领导的公司，独栋的办公楼，往来不绝的人想加入其中。
“席总，林小姐已经开始面试了。”顶楼办公室，柯荣敲门而入，“需不需要和人事提前打一下招呼？”
席烨宸依窗而立，头也没回，“不用。”顿了顿又道，“结束之后把结果告诉我。”
“好的。”
经过三轮面试，人事让林言回去等消息。
林言刚走到电梯旁，有个熟悉的声音惊讶叫到：“林言？”
等看清她的面容后，声音由惊讶变为惊喜，“言言，真是你！”
“文敏。”短暂的怔愣后，林言弯唇笑了，她张开手臂抱住文敏，“我是真的林言。”
文敏捂着嘴巴，而后不顾形象的尖叫起来。
“你怎么回事！”
林言笑着说：“我也要问你，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瑞生？”
文敏脸上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