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是周末,林言在家躺了两天。

那天争吵之后,席烨宸就没再回来过,林言的东西他却让人都收了回来,全放在房间里。

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林言无所谓了。

这天晚上,席烨宸出乎意料的回了家,从始至终他只说了一句话:“明天早上你送我去公司。”

不等林言有任何回应就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是周一,林言这段时间已经形成了早起的习惯,很快就收拾好下了楼。

没多久席烨宸下来,两人相对无言,吃完早饭一起出门。

到公司,等席烨宸下了车,林言打算开回去。车窗被人敲了敲,她降下来一点,心平气和的问:“把车给你留在这?”

席烨宸说的是另一件事:“才上班几天,就准备旷班?”

林言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已经向人事请了假。”

是的,她今天不想上班。

虽然反复告诉自己新闻里写的那些事她没经历过,根本不用在意。但在心底里,她还是不太愿意面对同事们异样的目光。

加之周五怡和项目的失败,她满腔的斗志一下就泄了。

“下车。”席烨宸以命令的语气说,“你越逃避越坐实了被侵犯的新闻,我不希望我的公司里有这么胆小的员工。”

林言还是没动,甚至把脑袋往下藏了一点。

席烨宸皱眉,“你躲什么?”

林言埋着头,“我会去上班的,你快走,现在人好多!”

正是上班高峰期,地下停车场很多瑞生的员工,林言不想被他看到自己和席烨宸在一起,否则不知道又会掀起什么样的流言。

席烨宸冷哼一声,但还是走了。

等他走后,林言等了会,趁着旁边没人时迅速从车上下来。站在办公室门口,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才刷卡进去。

果不其然,那些目光又黏了上来。

林言努力屏蔽掉。

萧兴文被抓,吴总监调派了另外一个组长过来。新组长带着大家开了一个小时的会,复盘了几个项目。

出来没多久,办公室突然热闹起来——因为总裁办群发给全公司的一封邮件。

“昨日沸沸扬扬的萧兴文性侵女下属新闻为不实消息,萧兴文确对女同事有调戏行为,该女员工举报过,我们鼓励这样勇敢的行为。昨日的新闻对该员工造成很大困扰,我司已起诉首发此新闻的网站及采访记者。”

下附一张律师函。

林言盯着电脑,心口发热。

好半天回过神来,她拿出手机给席烨宸发信息,字打了又删,反反复复,最后只留下两个字:谢谢。

中午,林言照例去找文敏吃饭。

她出现在策划部办公室时,文敏是有点吃惊的,她以为……

“你还好吧?这几天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有接听,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去小区找你,结果房东告诉我你已经搬走了。”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林言的表情,林言歉意的笑笑,“周五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心里很乱,把手机设了静音。”

“怡和的项目我听说了……”提到这个,文敏的声音更轻了。

林言点头,“嗯,失败了。那天真的很惊险,早上我醒来是在医院,医生说我被人下了昏睡不醒的药。”

她的语气很平淡,目光凝在文敏脸上。

文敏的神情不自然起来,眼神游移了几秒钟才和林言对视,“那你后来?”

林言收回目光,“边走边说吧,有点饿了。”

文敏挽住她的臂弯,盯着脚尖道:“是、是谁给你下的药,查出来了吗?”

“没有。”

说完这两个字,林言感觉到臂弯里的手松了一些。

文敏,你不主动向我坦白,是筹划着下一次的欺骗和算计,还是……会到此为止?

“言言,你今天晚上有事没?”

林言回过神来,“没有。”

“我请你吃饭吧,同事给我推荐了一家私人菜馆,辣口,算是提前庆祝你下次的成功,忘掉这次的失败。”

林言没有拒绝,“好。”

刚下班她就接到席烨宸的电话,“晚上陪我吃饭。”

林言说:“我……去不了,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席烨宸直接挂了电话-

文敏说的私房菜馆格调很高,不是在商业大楼里,而是两层独栋,在寸土寸金的江城,的确是大手笔。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完菜便开始闲聊。

“言言。”一道温和的声音插进来,紧接着,身边的位置有人落座。

林言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回头。

文敏跟他打了个招呼。

荣策视线定在林言脸上,“言言,跟我谈谈好吗?”

林言不说话。

见她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荣策伸手给她续水,他手上拉了很长一道口子,虽然已经结了痂,但看上去依旧可怖。

林言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手怎么回事?”

荣策弯唇,“你还是关心我的。”

林言知道他是在用苦肉计,从小到大,他这一招用在自己身上屡试不爽。

林言抿唇,起身说:“让开。”

她不是真想去卫生间洗手,只是不想看见荣策。

荣策等在走道里,人一出来他就迎上去,“言言,跟我说会儿话。”

林言跟他走到安静的廊外,神情仍旧清冷。

荣策知道她肯来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我上次跟你说必须要拿到这个项目,不是在说假话。之前跟你提过的救命恩人荣弘毅你还记得吗?我到英国后在他公司做事,后来认他为叔叔。”

“他不是个通俗意义上的好人,既拯救我于水火中,又索要我的报答。”

“拿下怡和项目,只是条件之一。如果我完不成,他会……朝我的软肋下手。”

林言终于有了反应,“你的软肋?”

荣策深深的注视着她,“是你。”

“荣弘毅蔑视男女之间的感情,甚至视其为障碍。一旦我完不成他想要的,他会出手扫除‘障碍’。他是个很可怖的人,言言,现在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你,所以我……我只能妥协。”

林言抽了口冷气,“无法摆脱他吗?”

“等我还完他的恩情为止。”荣策的目光坚定,“言言,相信我,你始终是我心里的第一位,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林言张了张口,忽然间她看见了走廊尽头一袭红裙的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