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苦笑了一下。
又是医院。她和医院真是有斩不断的情缘。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右手传来痛感,低头一看,胳膊白惨惨的,竟然打了石膏。
断了?
房间里没人,林言望着天花板,脑海里思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她会毫不犹豫的扑到席烨宸身上保护他?那个惊险的时刻,她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
扑过去、护住他的脑袋,好像是……深埋在她心底的一种本能。
她明明……很讨厌他的不是吗?
她的第一反应怎么说都都应该是自保,可怎么……
为什么呢?
林言想不通。
房门打开了,席烨宸进来看见她醒着,把手机放到柜子上,看来他刚刚是出去接电话去了。
他一直在这?
“感觉怎么样?”比之于在车上,声音和缓了许多。
“还好。”见他神色平常,自己应该没有多大问题,林言宽了心,“除了手,我没什么……其他问题吧?”
“现在怕了?扑上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这个问题林言无法回答,因为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
见她不答,席烨宸踢了踢床脚,微微的震颤传来,提醒林言作答。
“哑巴了?”
林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平和的说:“我没想太多……我也算是救了你吧?你对伤患的态度不能好一点吗?”
这也不算假话。
“自作主张,多管闲事。”席烨宸冷着脸,“我不需要女人来救。”
“席烨宸。”
男人低头,却见林言闭着眼。
“你如果不喜欢,可以把这事忘掉。我也没放在心里。”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好像很晚了,你回家吧,明天是工作日。”
半晌没有回音,而后一阵轻轻的足音响起,门关上了。
灯还开着,林言也懒得起来关,往被子里又缩了点。
不一会儿,她听到门推开的声音。
林言睁眼,略奇怪,“你还没走?”
席烨宸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席总,你刚刚点的菜店里材料都用光了,那……”
“鱼、鸡肉……高蛋白的菜都点一份,尽快,医院楼层、房间号都发给你了。”
“你要在这吃饭?”林言问,“现在很晚了吧。”
席烨宸只看着她。
林言反应过来,菜是给她点的?
“不用麻烦了,我现在不饿。”
“我饿。”席烨宸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打开放在腿上。
“那你能不能……找别的地方?”
席烨宸头也未抬,“不能。”
林言不言语了,把被子朝上一拉。
柯荣赶来得很快,把东西放在桌上后,席烨宸出去和他交代工作上的事情。
虽然他表情一如往常,但柯荣还是发现了,席总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除了这个,明天的高管会议你来主持。”
柯荣惊讶,“席总你明天不来吗?”
“有事。”
具体什么事,柯荣不好过问,点头记下。正要再问是否还有其他事项,手机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你先接。”
柯荣接听,眉心慢慢挤成一个川字,一向沉稳的他最后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早就跟他说过,那个女的救他只是苦肉计! 每到分手时就来这一出!他断不了的,不管他了!”
挂了电话,脸色依旧难看。
席烨宸今天的确是心情好,才顺嘴问了句,“怎么了?”
“我弟分手又分不成了。”柯荣叹气,“说一想到那女的救他好几次就狠不下心,跟他说是那女的有意为之,他不信……唉席总,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你回去吧。”
席烨宸看向**的人,她救自己会是一出苦肉计么?
回到病房,他把小桌子支在**,拿出包装精致的饭盒,一样一样摆好。
香味顷刻间就在房间里弥漫,林言本就没有睡着,还在闭眼酝酿睡意,被这香气一勾,嘴里的唾液兴奋起来。
晚上在那个私人菜馆,菜是点了,但她一口都没来得及吃。
席烨宸瞧见被窝里的细小动静,“醒了就起来吃饭。”
林言犹豫了下,还是撑着床起了身。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
“席烨宸,医生有说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席烨宸抬眼。
林言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吃完饭需要刷牙。”
“今天住医院,明天看观察情况。洗漱用具张叔会送来的。”
“好的。”
第二天没法上班,林言因为手痛醒得早,给总监打电话请了假。没多久席烨宸又来了,正巧医生来查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他听得很认真。
林言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两人一起回沁园。
屋里没人,林言看了看,问:“周阿姨呢?”周阿姨就是这里的保姆。
“出去了,找她有事?”
林言摇头,却口不对心的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上楼到房门口,林言叫住离开的席烨宸,“昨天的事情,你信不信我?”她还记得他说要给煜之送一份大礼的话。
这份礼当然就是对Tuttle公司做些什么了。
荣弘毅逼迫煜之拿到怡和项目,可见非要Tuttle在江城站稳脚跟。如果Tuttle出事,煜之岂不是跟着遭殃?
席烨宸的面孔瞬间冷了许多,“还有心思想这么多,休息好了?”
“瑞生和Tuttle都是制药公司,正常竞争有助于共同成长,恶性针对伤害的是两个公司,你说呢?”
席烨宸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中午文敏发信息来问怎么没去公司,林言简单解释说出了点事故伤到了手,过两天去。
一直等到下午,周阿姨也没回来。
头皮痒得难受,林言实在是等不住了,决定自己洗——本来她是想请周阿姨帮忙。
席烨宸过来时没在房间看到人,只听到浴室传来淅沥沥的水声,他皱了下眉,离开时看到林言的手机屏幕,眉间顿时染了厉色 。
手机响得欢快,但在浴室的人压根没听见。
席烨宸拿起来接通,但没说话。
“言言,你出了什么事?严重吗?我——”
“荣总找我太太?”席烨宸打断了他的切切关心。
荣策的心猛地收紧,只听男人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真不巧,她正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