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弘毅脸上丝毫不见惋惜之色,“能发挥价值,它应该感到荣幸。能帮你看清林言的心,它也不算白死。”
荣策肩膀耸动,突然笑起来。
“叔叔,人定胜天,这是你经常跟我说的。”
荣弘毅挑眉,“没错。”
荣策神色一冷,“我和言言十多年的感情难道会比不上他席烨宸?我不信天,也不信你。无论你做什么,只会让我更坚定得到她的心。”
荣弘毅夹着烟的指尖顿住,眉眼中显出戾气,冷哼一声,“你可别逼我对她下手。”
或许是今晚受到的刺激过大,荣策的黑眸直视他,没有半点惧色,“你让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你也别想得到你想要的。”
荣弘毅不受威胁,“你没了我一定得不到你想要的,半分可能都没有。而我没有你……”
他不屑勾唇,“像你这样为情所困的废物,培养一个又一个,难道不容易么?”
说罢大步跨出门,“把门锁上。”
荣策冲过去,在门上踹了几脚,“把门打开!言言今天要来看我!”
“她和席烨宸在屋里温存,一定不会来。”荣弘毅冷冷戳破他的幻想。
“其他客人和工作人员的安抚工作做好了吗?”
管家回:“都做好了,发了照片和视频为证,没有人惊慌。”-
林言在沙发上缩了一会终于缓和过来。
她感觉自己跟枪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一周过得惊心动魄,心里负荷太大。
想起要找席烨宸谈的事情,她抬眼便望进了他的目光里。
席烨宸望着她在出神。
说煜之的事,总是有些难以开口,林言犹豫了一下,“席烨宸,席烨宸……”
她抬手晃了晃,男人终于回过神来。
“怎么了?”
“刚刚的事还没有说。”
席烨宸“唔”了一声,“刚刚的事……林言,你喜欢我?”
“不!”
林言脱口而出,快到都来不及想。
席烨宸的神色明显沉了下去。
林言懊悔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试图修补。
“我的意思是,刚刚在院子里发生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们相处有一段时间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林言有点抓狂,这事就如同那次车祸一样,她解释不了自己的行为。
“你是说……只要是个熟人,你都能做到给他挡枪?”
“不是……”林言脑子嗡嗡的,“我只是……”
她灵光突现,“只是你对我不差,前几天你也刚救过我不是吗?”
这一个解释,连她自己也接受了。
没错,几天前酒吧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席烨宸保护她,她先发现了危险保护他不也正常吗?
“以德报德,”席烨宸微垂眉眼,脸上看不出一点喜色,“你做得很好。”
他起身,几个大步就到了门边。
“你去哪儿?”林言伸着脖子问。
席烨宸头也未回,“抽烟。”
林言听到打火器的声音,而后一点白烟在那人面前飘了起来。
席烨宸拧着眉,一根烟抽完,烟头丢在地上被他用脚碾得稀烂。
以他的角度,救人全看对方在他心里的分量,林言挡枪否认对他有情,这说不通。
但林言不同,或者说,她与他的关系不同。
她很想挣脱他的桎梏,他给的她都要还回来。正如胃癌手术的费用,他后来打听到,那六百万是她卖了自己大学毕业后买的房子得来的。
所以以她的思维,她救他,的确不是因为心,而是因为一个“还”字。
还他的情。
看事情的角度一变,原本的东西就变了味。
比如林言搂住他时的颤抖。
十几分钟前,他被她挡在身后时,他觉得这个女人为了他被迫坚韧,颤抖中有一部分是出于对他真切的担心。
这令他心动。
现在回看么,她依然是坚强的,不过对他没有感情。
“救席烨宸还恩情”是个目标,她不过是在完成目标的过程中被对手搞得紧张罢了。
她的颤抖跟担心他没有任何关系。
一根烟抽完,他回到室内,林言还想和他谈煜之的话题,但见他神色淡淡不愿交流的样子,觉得此时似乎并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
如此一犹豫,席烨宸已经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
林言看了眼时间,已经快零点了。
她给荣策发了条信息,说明天去看他,嘱咐他注意休息,好好吃饭。
发完便躺到沙发上闭眼假寐。
没几分钟,席烨宸出来,在沙发上踢了两脚,“去洗澡。”
林言起身,他便在沙发上躺下。
等她洗完出来,他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席烨宸……”
叫了他几声,皆无回应。
林言只好去**睡。
黑暗中,她回想自己今晚的行为,手抚上心口。
她怎么会这样毫不犹豫的保护席烨宸呢?
林言扭头看向沙发,黑暗中看不清人脸,依稀看得到个轮廓。
她又想起姚霏以旁观者角度说的那番话。
席烨宸……喜欢她吗?
似乎有一点点-
第二天她醒得很早,往沙发上一瞄,目光顿了顿。
席烨宸醒得比她更早,此时已经不在房里了。
她洗漱完,仍不见他。
外面是少有的艳阳,林言走到院子里,回看昨天狼狗倒下的位置,那里覆着草叶,一点也看不出发生过什么。
昨天在夜色下她没有怎么注意小径两旁的景致,在阳光下,两条鲜花带顺着小路延伸出去,清丽淡雅。
她往前走了一段,不想在路上碰到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荣先生。”
荣弘毅露出儒雅的笑意,“林小姐可以和小策一样,叫我一声叔叔。”
林言淡笑,“这太唐突了,请问煜之——荣策在哪儿?”
荣弘毅的神色严肃起来,“小策是我的侄儿,林小姐,如果你没想好跟他还是跟席烨宸,最好先不要打扰。”
他把话挑得这么明白,反而叫林言有些惊讶。
“我和煜之是十多年的交情,难道只因为你一句话就不见?”
荣弘毅挑眉,“为什么不行?你现在是有夫之妇,同时还和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不清楚,似乎不合适吧。”
这语气说得好像她乱搞男女关系。
林言神色转冷,“荣先生,我会和煜之说清楚保持朋友关系,不给他造成困扰。不过至于这朋友还当不当,却不能听你的,得他说了算。”
“小姑娘,有些时候得听劝。我长你几十岁,给出的建议自然不会是瞎说。”
“阻止煜之联系我,用我威胁他屈服,致使我和席烨宸的纠葛加深。这些,”林言冷笑,“也是荣先生的好主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