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伦敦飞往慕尼黑的私人飞机上,气氛,有些微妙。

宋明月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湛蓝天空,试图用风景,来分散自己那颗,有些不受控制的心。

谢彦礼没有看那些,早已看到腻烦的商业报告。

他只是,很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杯,空姐刚刚送上来的手冲咖啡,姿态慵懒而放松。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宋小姐,”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帮你算了一笔账。”

宋明月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上次,在伦敦,我帮你拿到了最高级别的档案权限。”他伸出修长的食指,不紧不慢地,在空气中,点了点,“你说,要请我吃饭,还这个人情。结果,那顿饭,不欢而散,最后,还是我送你去的医院,医药费,也是我垫付的。”

“所以,那顿饭,不算。”

宋明月:“……”

“这一次,”他又伸出了中指,与食指并拢,“我为了你的‘实地项目考察’,推掉了下午,和德意志银行董事会的视频会议,还动用了私人飞机。”

“这个人情,比上一次的,只大不小。”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商人精明的光芒。

“所以,宋小姐,你现在,一共,欠我两次。”

“想好,该怎么还了吗?”

宋明月被他这番,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的“算账”,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看着眼前这个,连人情,都要算得如此清清楚楚的腹黑商人,心中,那点刚刚才升起的因为即将要与他独处的紧张和暧昧,瞬间,就被哭笑不得的恼意,所取代!

“谢先生,”她咬了咬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放心,我宋明月,从来不欠人东西。”

“等回到伦敦,我一定,双倍奉还。”

“双倍?”谢彦礼挑了挑眉,仿佛,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怎么个双倍法?”

宋明月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样子,只觉得,一阵气结。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谢彦礼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锁定了她,“你欠我的第一顿饭,地点,我来定。”

“至于,第二次嘛……”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优雅狐狸。

“……等你回国后,再慢慢想,用什么,来还。”

他这番话,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就搔刮在了宋明月的心尖上。

让她,瞬间,就红了脸。

“你……”

她“你”了半天,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能,转过头,假装,继续看窗外的风景,以此来掩饰自己,那早已,乱了节拍的心跳。

当他们的车,行驶在风景如画的巴伐利亚乡间山路上时,宋明月发现,自己那颗,因为即将要与他,进行一场“二人之旅”而悬着的心,竟然放松了下来。

她发现,谢彦礼这个男人,并非只是一个腹黑的商人。

他对历史,对建筑,对古典乐,甚至对路边,一朵不知名野花的植物学分类,都有着令人惊叹的见解。

和她有着太多太多的共鸣。

古堡,坐落在雪山脚下,一个僻静的山谷里。

阴暗,潮湿,充满了被岁月遗忘的味道。

地下档案室里,更是堆满了,早已腐朽不堪散发着霉味的旧档案。

两人,像专业的探险家一样,戴着口罩和手套,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故纸堆里,翻找着,那份,可能存在的线索。

“小心!”

就在宋明月,试图去拿一个,放在最高处架子上的铁皮档案盒时,脚下那张锈迹斑斑的折叠梯,突然,“嘎吱”一声,猛地晃动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跌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是谢彦礼。

他一直,就跟在她身后,在她倒下的瞬间,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她和铁皮盒子,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这是第二次。

意外的,却又仿佛,命中注定的亲密接触。

“……谢谢。”宋明月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起来。

他却,没有立刻松手。

“别动。”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的脚,好像卡住了。我帮你拿出来。”

说着,谢彦礼又把宋明月拉回了怀里,弯腰拿踢走了脚边掉落的杂物。

宋明月被迫靠在谢彦礼的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随后,挣扎着从他怀抱里下来,远离谢彦礼的方向继续寻找。

谢彦礼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